黑气在树根处凝成四个字的瞬间,青梧的手已经按了下去。一片梧桐叶贴入泥土,那四个字像被烫到一样蜷缩,沉进地脉深处。她没抬头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来了。”
陈九靠在树干上,手指搭在人道玉边缘。他看不见,但能听见。十二个呼吸节奏从酒馆后院传来,快慢不一,有的急促,有的压着喘。那是醉仙卫的人,正在列队。
“让他们靠近点。”他说。
脚步声挪近。老张站在最前头,手里抱着算盘,指节发白。小李在他身后半步,抹布卷在手腕上,手心出汗。
青梧转身,声音不高:“昨晚埋下的名单已经被人挖走。西方教的探子不会只看一眼就走。他们会来试阵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你们现在练的不是防身术。”她说,“是命。陈九的命,这棵树的命,还有以后所有不想被写进榜里的人的命。谁想退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没人动。
陈九笑了下。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话音落,选择树的龙形枝突然震了一下。鳞纹泛光,一道虚影从枝中走出。青袍披身,眉心有角痕,正是敖丙。
“我教不了太久。”他说,“魂散之前,把该留的留下。”
他抬手,掌心浮出一团水光。水里有影子,是龙族战技《九渊诀》的运转路线。他没多说,直接将水光拍向老张额头。
老张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。算盘砸在地上,发出脆响。但他很快撑起来,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。地面水汽升腾,凝成一条细长水龙,绕着他转了半圈,消散。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敖丙点头,又是一道水光打入小李体内。小李身体一僵,随即挥手,抹布展开。一道灰气从墙角飘来,是昨夜残留的西方教气息。抹布一扬,灰气如遇烈火,当场烧尽。
“不错。”敖丙说,“一个能引水成龙,一个可焚秽护阵。剩下的,照这个路子走。”
接下来三个时辰,十二个人轮番接受传承。有人承受不住,吐血昏倒;有人失控,差点伤到同伴。青梧始终站在旁边,每次有人倒下,她就抛出一片梧桐叶,托住那人意识,不让魂力反噬。
陈九一直坐着,耳朵听着每个人的呼吸变化。他知道哪个人在强撑,哪个人真正融了进去。当第十一人完成时,他忽然开口:“老张,结阵试试。”
老张抹了把脸,捡起算盘站到中央。其余十一人迅速按北斗方位散开。七人取出酒坛,坛中液体呈暗红,混着龙血精粹。五人手持日常用具——抹布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