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的手指贴在选择树的根部，泥土还带着昨夜渗出的湿意。她能感觉到那股黑气滑过地脉的痕迹，像一根细线缠在树根上，断得不彻底。陈九靠在树干上，呼吸浅而稳，人道玉贴在他胸口，温度已经降下来，但表面浮着一层微光，像是还在消化那滴龙血带来的东西。

她没再看他，转身走向酒馆后院。

昨夜那个醉客留下的气息还没散。不是普通的酒气，是刻意压过的香，混在醉仙居的酿里，想让人察觉不到异常。可越是这样，越藏不住。青梧从发间取下那片梧桐叶，轻轻放在石桌上。叶子一落，桌面上就浮出一行字，是用魂火烧出来的残迹——半张金箔的纹路，边缘卷曲，带着西方极乐特有的莲花印。

她闭眼，听魂术顺着地脉探出去。

三日前，有个穿灰袍的人从西边来，在酒馆外站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。他没进门，只把一片金箔埋进土里，转身就走。那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可选择树的根系比谁都敏感，它记得每一粒土的移动。

青梧睁开眼，指尖划过桌面，那行字开始重组。

“……量劫将起，封神榜未定，正是吸纳散修良机。”

“极乐缺人，非缺庸才，需有愿力者。”

“若陈九失守，可引其部众入我门下。”

字到这儿断了，后面被某种力量抹去。但她已经知道够多。

西方教不是来看热闹的。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等陈九撑不住，等人道玉崩裂，等那些追随他的人失去方向。他们要的不是胜利，是收割。

她把梧桐叶收回来，夹回发间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赤精子站在门口，道袍整肃，手里提着玉虚宫的令牌。他没进来，目光扫过院子，最后落在选择树上。那根新长出的龙形枝还指着天空，裂缝没合，光从上面漏下来，照在石板上。

“听说敖丙来了。”他说。

青梧点头。“也走了。”

“他献了精血？”

“三百残魂都押上了。”

赤精子沉默片刻，走进来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醒谁。走到石桌前，他放下令牌，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。符纸上画的是姜子牙斩封神台的幻影，画面清晰，连剑锋上的裂痕都能看清。

“这是你给我的？”他问。

“你信了？”

“我不信你，但我信这个。”他指了指符纸，“姜子牙不会做这种事，除非他真看到了别的路。”

青梧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让选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