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不是梦里的那种飘着酒香的轻晃，是实实在在地弯起指尖，碰到了一缕温热的光。那光来自床头，静静悬着一盏灯，火苗不大，颜色也不耀眼，可它烧得稳，像是知道该往哪里照。

我听见了风铃声。

不是屋檐下挂着的那串铜铃，是更远一点的地方，风吹过选择树叶子时发出的声音。金叶子现在不会掉，每一片都亮着，映出些模糊的画面，像有人在远处说话，声音听不清，但能感觉到他们在等什么。

我睁开了眼。

屋里很安静，阳光从窗缝里斜进来，落在地上一条线。青梧坐在床边，背对着我，手里拿着一块布，在擦一把酒壶。她的动作很慢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怕吵醒谁。我知道她在等我醒来。
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，没回头。

“嗯。”

我坐起来的时候，胸口有点发紧。那里原本插着一根看不见的根须，连着人道印，也连着那些沉睡的残魂。现在根还在，但不疼了。它像是活的，随着我的心跳轻轻搏动。

我摸了摸胸口，皮肤下面是温的。

青梧转过身，看着我。她的眼神没变，还是那样静，可我知道她松了口气。她把酒壶放下，走到门口，“我去叫人。”

“别。”我说，“先别叫别人。”

她停住。

“我想先看看树。”

她点头，扶我下床。我的腿有点软，走了两步才站稳。她没扶我太久，只在我跨出门槛时搭了一下手肘，然后就退到旁边，跟着我一起往后院走。

选择树站在院子中央，主干粗壮，枝叶全金。陆压的名字刻在上面，是一道火焰纹，绕着树皮盘了一圈。其他的纹路也在长，有些还看不清形状，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动，像是底下有东西往上顶。

我走到树前，伸手摸它的皮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树身轻轻震了一下。

我没有闭眼，可眼前变了。我看到了一条街，下雨的晚上，路灯昏黄，一家小酒坊的招牌被雷劈中，木头裂开，火光一闪就灭了。那是我死前的最后一幕。我在关门，钥匙还没拔出来，天上一道光落下来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画面消失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还贴在树上。

“原来你从开始就在赌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
我转头。

女人站在树另一侧，穿青色长裙，发间别着一支红花。她看起来不像神仙，也没有威压，可她一站在那里，整个院子的空气就不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