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碎坛边上,手按在归心录上。那些名字还在亮,一个接一个,从北岭村到学堂,从老尼庵到烧纸的老头。他们不是来投靠我的,他们是来证明自己还活着的。
青梧坐在我身后,呼吸很轻。她的梧桐叶贴在碑侧,绿得像刚抽芽。她没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听——听千里之内每一缕愿力的流动。
就在这时候,山道上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杂乱的,是整齐的。一队人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地脉震动的节点上。他们穿着素袍,袖口绣着十二道纹路,代表东域十二州。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,手里捧着一块玉牒,表面刻着山川河流的脉络。
他们停在院外,没有进。
我没有迎上去,也没设阵。我只是转身,从架子上取下一坛新酒。酒坛封泥还是干的,上面沾着昨夜的雨水。
我把酒放在石桌上,开口:“你们带来的,是权柄,还是人心?”
那人低头看着酒坛,没立刻回答。他身后的修士们也没有动。过了几息,他才把玉牒举起来,双手托着,朝我方向一送。
玉牒浮空展开。
里面浮现画面:农夫弯腰插秧,汗水滴进泥里;学童坐在破庙里念书,墙上写着“天地有道”;铁匠敲打锄头,火星溅到脚背上也不停手;妇人在井边织布,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。
没有人提到封神榜。
没有人祈求长生。
他们只是想要风调雨顺,想要孩子能读书,想要活得安稳一点。
青梧这时站起身,走到碑前。她闭上眼,手指轻轻搭在梧桐叶上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,声音很轻:“他们的愿里没有跪,也没有抢。就是想活得更好一点。”
我点点头,伸手拍开封泥。
酒香散开的瞬间,缠住了玉牒。琥珀色的雾气顺着纹路往里钻,像是渗进土地的水。玉牒开始发烫,表面山川图微微扭曲。
我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我把手掌贴在归心录底部,引动金手指。
【愿力融合·地脉归流】启动!
玉牒炸成光尘,哗地一声散开。那股愿力不像万族那样冲,也不像孩童那样软,它是一条河,从高处流下来,带着泥土和石头的重量,稳稳地灌进人道印的根子里。
碑面紫光一闪,随即沉下去。
不是弱了,是更深了。像树根扎进了岩层,再不会被风吹走。
我能感觉到变化。
以前的愿力是点,星星点点连成片。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