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界面那行字还在闪。

【新规则草案加载中……】

我盯着它，没动。青梧坐在我旁边，手搭在归心录边缘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她没说话，但我知道她在等我做决定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我伸手把最后一丝孩童的愿力缓缓推进阵心。碑面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是饿极的人咽下一口热汤，那种渴求感更明显了。人道印在等，不是等人来护，是在等更多声音加入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杂，却不乱。有踩在石板上的重踏，有滑过草叶的轻响，还有水汽蒸腾般的低鸣。

万族来了。

我没起身迎，也没让人拦。他们站在院外，彼此隔着距离。北狄狼王蹲在左首，毛尾紧绷；南疆蛊母坐在藤椅上，手里盘着一条黑蛇；西海龙裔脚不沾地，周身湿气凝成水珠往下滴；东林精主化作老翁模样，拄着木杖，眼神却锐利得很。

他们带来了东西。一块刻满鳞纹的石片，一束缠着骨铃的红线，一根断裂的角，还有一片沉水千年的木心。

这些都是各族秘法的本源信物。

但我不能直接收。人道印还没准备好接这么杂的愿力。强行融合，碑会裂，青梧撑不住。

我站起身，走到院子中央，拍开三坛三生醉。酒香立刻散开，顺着地脉渗入七窍，升作七道雾柱，围成一圈。

我对他们说：“你们带来的不是忠心，是命。喝这杯酒，若心里不后悔，愿就自己燃起来。”

没人动。

海裔长老站在最边上，冷声道：“我族生于浪底，不受天管，也不归人辖。”

我说：“我不是要你们归谁管。”

我取下腰间酒葫芦，仰头灌了一口，然后割破掌心，血混着酒滴进瓮里。

酒雾腾起，在空中散开，变成一片光影。

里面有画面：一个山神抱着将倾的山峰，直到被雷火劈碎；一只狐女穿着嫁衣走进封神台，魂魄被抽走时还在笑；一条小龙断了角沉入深渊，背上压着镇魔碑。

这些都是被抹掉的名字。

我说：“这些事发生过。可天道说没有。今天你们站在这里，不是为了投靠谁，是为了告诉自己——我还活着。”

狼王第一个动了。

他上前一步，端起碗，喝下血酒，跪在地上长嚎一声。他的愿力像风卷黄沙，直冲归心录。碑面抖了一下，裂了一道细纹。

青梧抬手，把梧桐叶贴上去，叶子泛出微光，勉强封住裂缝。她的脸色白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