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坛底那点赤金还在跳，像心跳。我坐在地窖口，手没离开九日瓮，青梧靠在墙边闭目调息，掌心下的地面裂痕还没合上。

我刚把最后一丝杂气滤干净，头顶忽然一暗。

不是灯灭了，是外面的天变了。乌云压下来，沉得不像自然形成的，一道影子从云里浮出，立在醉仙居上空。白袍玉冠，面容模糊，可那股威压一落，就知道是谁来了。

元始天尊的投影。

他没进屋，也没开口，只是悬在那里，像一块碑。

我知道他为什么来。九日瓮生火种，愿力反炼煞气，这些动静瞒不过天道耳目。系统刚才不响，是因为被屏蔽了。现在它重新启动，界面跳出一行字：“检测到天罚预兆，倒计时：七十二时辰。”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拎起酒葫芦走出地窖。

门外风不大，但吹得人肩头发沉。我仰头看着那道影子，笑了笑：“您这趟来，是通知我还是吓唬我？”

影子终于动了。声音不高，却穿透骨髓：“尔私聚愿力，逆炼封神之煞，已触天规。三日后，天雷将降，若不自毁阵基，后果自负。”

我没跪，也没辩。只是晃了晃酒葫芦，倒出一口酒含在嘴里，然后吐在地上。酒液落地即蒸，冒出一股白烟。

“您说得对，是我错了。”我说，“我不该碰愿力，不该收残魂，更不该让一个死过的人还能说话。”

我顿了顿，单膝跪地，手掌按在湿土上：“从今天起，闭门谢客，不迎一人，不燃一灯。等雷来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意思不是这么个意思。

他说天罚，我就认罚。他说毁阵，我就关门。但我没说不能请人喝酒。

影子停了几息，缓缓消散。乌云裂开一道缝，光漏下来，照在我脸上。

我慢慢站起来，回头看了眼地窖。青梧已经醒了，站在门口。

“他走了。”我说。

她点头，“但不会真信你收手。”

“谁要他信。”我走进屋，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坛老酒。泥封完好，标签写着“黄泉酿”三个字。这是去年酿的，专等一个讲道理的人喝。

我递给青梧，“去北山传个话，就说陈九有酒，请多宝道人来喝一杯。”

她接过酒坛，“他要是不来呢？”

“他会来。”我说，“截教的人最恨被人当棋子，而我现在做的事，就是砸棋盘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
多宝道人来了。黑袍披身，腰间挂着一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