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一块。
“青梧。”我低声唤。
她点头,双手离地,指尖残留血痕。她盘膝坐下,掌心贴向地面,闭目凝神。片刻后,三百山神的残影在庭院外围浮现,无声列阵。她们手中无兵,身上无甲,只有枯枝般的臂膀横在胸前,却如铜墙铁壁,挡住所有试图渗透的黑雾。
陆压的灯忽然下沉。
灯火由微弱转为炽烈,自空中坠至屋顶阵眼正上方,火线重新接续,缠上人道剑脊。那一瞬,我听见一声低吼,不是从耳边来,是从心底炸开——“他们不是你的债!是你偷来的命!”
火焰暴涨,直冲云霄。
玄枢终于抬手。
他翻开了无字天书。
第一页,商容的名字浮现,随即化作灰烬飘散。紧接着,第二页、第三页……一个个名字接连亮起,又接连湮灭。每一个名字出现的瞬间,黑潮就膨胀一分,愿力护盾便震一下。
这不是点名。
是点卯。
他在召唤所有曾被封印的魂魄,以他们的名义,审判我这个“违逆者”。
我感觉到脚下阵眼开始发烫,瓦片裂开细纹,愿力网出现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裂痕。黑雾趁机钻入,贴着屋檐滑向地窖口。
不能让它碰到九日瓮。
我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,洒向四角阵眼。血雾落地即燃,化作四道赤色光柱,暂时封住缺口。同时将人道剑重重插入裂缝,剑身嗡鸣,愿力再次扩散。
青梧睁开眼,脸色惨白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我问。
“三炷香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若他不停止翻书,阵眼会在第三炷香末崩解。”
我盯着玄枢的方向。
他已经走到两里半。
步伐未变,节奏依旧,但我能感觉到,他的速度慢了。每一次翻页,都要停顿片刻。那些名字,不是那么容易操控的。
他们在反抗。
哪怕已被封印,哪怕只剩残念,当听到有人为他们举杯,有人替他们立榜,他们也不愿再做提线木偶。
我伸手摸了摸酒葫芦。
空的。
最后一坛黄粱梦,已经在上一场战斗中倒入残魂塔底。但现在,我需要更多。
“陆压。”我低声道,“你还剩多少火?”
灯焰轻轻晃了一下。
一缕极细的金乌残火自灯芯垂落,顺着火线攀上剑身,在符文间游走一圈,最终沉入剑心。那一瞬,整把剑变得滚烫,几乎握不住。
“够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