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那一瞬,我脚下的愿力光团猛地一沉,像是被无形的手往下拽。
地底传来异动。
不是震动,是“抽搐”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挣扎,想挣脱束缚。几处昨日才修补好的裂痕再度泛起幽光,嫩芽的叶片剧烈抖动了一下,几乎要蜷缩下去。
青梧闭上了眼。
她双手交叠于胸前,指尖相抵,口中吐出一段极轻的音节。那不是咒语,也不是祷言,更像是一种回响——来自山野、来自地底、来自无数未曾闭眼的亡魂。随着她的声音,一股清冷的气息自残魂塔底升起,顺着阵纹流淌而出,重新稳住那些躁动的裂口。
她睁眼时,脸色已有些发白。
“此魔……”她传音入密,声音直接落在我识海,“不在三界名录,非劫中之数。”
我点头,没开口。
原来不止我知道漏洞。
天道有缝,有人想改榜;而缝外,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。
黑影忽然动了。
不是进攻,而是后退。它一步步融入浓雾,身形渐渐模糊,唯有那柄魔矛虚影仍悬在半空,迟迟不散。
“愿力之火。”它的声音从雾中传来,比之前更低,更远,却更清晰,“终将焚尽持灯者。”
我握紧人道印,没追。
它不是来杀人的。它是来“看”的——看我们有多强,看愿力有多盛,看这盏灯,能不能烧穿黑暗。
雾开始散。
不是被风吹走,是它自己“退”了回去,像潮水离开沙滩,不留痕迹。石板上的焦痕还在,阵纹依旧黯淡,可那股压迫感消失了。
我缓缓放下手,人道印收回怀中。愿力光团慢慢归位,围绕庭院缓缓流转,像一群受惊后重归秩序的萤火。
青梧走过来,脚步很轻。
她停在我身侧,目光落在那株嫩芽上。叶子已经不再颤抖,反而微微舒展,朝着上方某一点轻轻偏转——那里,陆压化成的灯静静悬挂,光芒均匀洒落。
“它认得光。”她说。
我没应声。
低头看着那片焦痕,伸手摸了摸石面。粗糙,温热,像是刚被火烤过。我掏出酒葫芦,拔开塞子,倒了一小滴在焦痕上。
酒液接触石面的刹那,腾起一丝极淡的黑烟,还有一声极短的嘶鸣,像是某种东西被烫伤了。
我皱眉。
这不是普通的魔气。它沾了愿力,却不想被净化,反而在试图“寄生”。
青梧也看见了那缕黑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