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
我蹲在那株刚破土的嫩芽前，指尖还留着叶尖的暖意。它微微颤了一下，像是回应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青梧站在残魂塔前，影子斜斜地落在石阶上，比刚才短了一寸——太阳已经偏西。

我没有动，但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檐下铜铃响了三声，第三声戛然而止，仿佛被什么东西掐断在半空。我缓缓抬头，目光越过门槛，落在山道尽头。

雾没散，反而凝住了。不是寻常晨雾那种流动的白，而是沉甸甸的暗紫，像淤血渗进云里。就在那片浓雾中央，一道轮廓缓缓浮现。不高，也不魁梧，可它站着的地方，连影子都没有。

我慢慢直起身，左手不动声色地将酒葫芦扣紧在腰带上。右手探入怀中，指尖触到“人道印”的棱角。冰凉，却有一丝微弱的搏动，如同藏在胸口的另一颗心。

眼角余光扫向青梧。

她双指正压在耳侧那片梧桐叶上，眉心微蹙。嘴唇极轻地开合，没有声音，但我认得那个节奏——她在听。不是用耳朵，是用魂。

我收回视线，盯着那道黑影。

它动了。不是迈步，是向前“滑”了一截，像墨滴落水般无声无息。地面的石板开始变色，从它脚下向外蔓延出一圈焦灰，阵纹黯淡下去，像是被吸走了光。

“何方妖孽？”我踏前半步，将人道印高举过肩。

符文亮起，一圈圈愿力光团自庭院四周升腾而起，环绕周身，如星拱月。它们原本安静悬浮，此刻却微微震颤，像是察觉到了某种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气息。

黑影低笑。

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，更像是砂石在铁皮上拖行，又闷又刺。

“天魔。”它说，“来取你的愿力。”

话音落时，手中魔气暴涨，凝成一柄扭曲长矛的虚影，矛尖直指我的咽喉。没有风，可空气却被撕开一道细痕，发出细微的裂帛声。

就在这瞬间，脑中嗡的一响。

【检测到天魔入侵！威胁等级：超限！】

功德系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，带着一种近乎惊慌的警报频率。它从不评价对手，只记录任务与奖励。可这一次，它用了“超限”两个字。

我手指收紧，人道印的边缘硌进掌心。

这东西从来不认外来者。封神榜里的魂、天道下的仙、劫数中的命，它都照单全收。可眼前这个……不在它的名录里。

“你不是天道派来的。”我说。

黑影没答。它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