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瓮还在震。

不是那种狂躁的冲撞，而是一下一下，像心跳，又像叩门。我掌心贴着陶壁，能感觉到那股频率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。刚才那一缕金焰沉下去了，可它没睡，它在等什么。

青梧站在墙角，手指还缠着一丝淡青色的光，那是她从地脉里抽出来的愿力丝线，用来压住刚才觉醒时泄露的气息。她的脸色有点白，但眼神没乱。陆压靠在地窖口，残羽焦黑一片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，可他眉心那道烙印还在闪，一明一暗，像是回应着瓮里的节奏。

我知道外面有人在看。

昆仑墟的方向，三道目光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。他们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可我能感觉得到——他们在等下一步。

就在这时候，门开了。

风没进来，灯没晃，可屋里一下子多了个人影。她穿着红裙，发间缀着一点幽光，像是血凝成的珠子。手里捧着一卷皮纸，边缘泛着暗金，像是用树皮剥出来的，上面写满了字，墨是红的，还没干透。

妲己。

她站定在门槛内，没再往前走一步。目光扫过九日瓮，又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。

我没应声。手还是按在瓮上，那里面的震动停了一瞬，仿佛也在听。

她把那卷皮纸轻轻放在桌上，动作很稳，像是怕惊了什么。“这是妖族盟约。”她说，“以轩辕坟为始，三百六十洞府，七十二大妖，签下血契，不再依附天庭，不归封神榜管。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她没笑，也没摆出惯常的那种媚态。眼神很静，像一口深井，底下有东西在烧。

“凭什么信你？”我问。

她没答，只是抬手，指尖划过手腕，一滴血落下来，正好滴在盟约中央。那血没散开，反而像活物一样游走，勾出一道符纹，和女娲留下的禁制截然不同。

“我挣脱了她的符咒。”她说，“不是靠外力，是靠喝下你那坛‘千面酿’后，听见了自己原本的声音。”

我盯着她看了几息。

然后转头看向青梧。她微微点头，指尖的青光微微颤动，像是确认了什么。我又看向陆压，他抬起一只手，做了个简单的手势——火。

够了。

我伸手，从怀里取出“人道印”。它很轻，像一块普通的石牌，可握在手里时，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东西在跳。我把印放在桌上，推到盟约旁边。

“你说结盟，拿什么信物？”

她看着我，忽然笑了下，不是那种惑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