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盘边缘那道残酒画出的弧线，又一次泛起微光，像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。我坐在醉梦台前，掌心贴着酒壶，壶底“仙”字的脉动与地脉完全一致，稳定得如同呼吸。

阿福的手指搭在愿力塔第三节点，没有移动。青梧闭着眼，一片梧桐叶浮在她胸前，叶面微颤，捕捉着地底最细微的波动。陆压站在阵心，火种在他掌心缓缓旋转，不曾熄灭。

我们都在等。

可我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
敌踪未动，却已窥视良久。他们想看我们会不会慌，会不会乱，会不会因久候而松懈。可他们不明白，真正的局，从来不是等出来的。

我缓缓起身，酒壶留在案上，壶口仍朝北。我走到醉梦台中央，抬手将壶举起过头。酒液只剩最后一滴，悬在壶口，迟迟不落。

“等，是为了看清对手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整个酒馆，“但立道，不必等人点头。”

话音落，我将壶倾斜。

那一滴“不归醉”坠下，未触地面，便化作一道金光腾起，凝成一柱虚影，直指天穹。我伸出食指，在虚影上划下三道笔画——

“人道榜。”

三字成形，碑影初立。可天地间仿佛有股无形之力压来，碑面剧烈晃动，边缘开始碎裂，像是被什么规则强行撕扯。

我知道，是封神榜残余的天道惯性在压制。

这不奇怪。自洪荒以来，命由天定，魂归榜录。如今有人要另立一道，不依天，不拜神，只凭一个“愿”字立身，天道怎会轻易容许？

我没有迟疑，转身看向青梧。

她睁眼，指尖轻点眉心，那片梧桐叶飘然落下，触到碑影的瞬间，竟化作千丝万缕的光丝，缠绕而上。每一道光丝里，都传来低语——是山间樵夫临终前的执念，是村妇守寡三十年仍不愿改嫁的坚持，是小妖战死前最后一句“我不想成魔”。

三百山神的执念，三百凡人的选择，全被她听进了魂里，此刻尽数注入碑中。

碑影晃动减缓。

陆压踏出一步，站到碑底，掌心火种猛然爆燃。他盯着那即将溃散的碑体，低声道：“我陆压，不封神，不入榜，只为人道燃一火。”

金乌残焰脱掌而出，如一道流火坠入碑基。刹那间，碑体稳定，光华流转，由虚转实，真正立于醉仙居前。

我回头看向阿福。

他没等我开口，已登上愿力塔最高层，双手握住铜铃，用力敲响。

九响。

全馆残魂共鸣，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