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深坐在泥地上,风衣下摆吸饱了黑水,沉得像裹尸布。他没动,手指还压在防静电布包着的铜镜上,掌心发烫,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活人胸腔里掏出来的脏器。
茶馆门框歪斜,木漆剥落成片,像被火烧过又泡了十年雨水。门内坐着那个老人,右眼蒙黑布,左眼浑浊泛黄,嘴角抽搐了一下,没看他,也没动。
陆深慢慢站起来,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他往前走两步,用指节在门框上轻叩三下。
声音不大,但足够试探。
老人左手搭在桌沿,指甲缝里的干血泥随着抽搐微微震落。他头没转,左眼却缓缓移了过来,正对门口。
陆深没说话。
他解下布包,将铜镜放在石阶上,镜面朝上。铜锈味立刻从布缝里渗出来,混进空气里的铁腥。
老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响,像是咳嗽,又像是笑。
他右手猛地拍桌,震得桌上一只残缺茶碗翻倒,茶水泼出,在桌面蜿蜒如血。
“你娘当年……也问过这条路。”
声音沙哑,字一个一个往外挤,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陆深瞳孔一缩,没动。
老人没看他,用食指蘸着茶水,在桌面上划了几道。动作缓慢,却带着某种刻印般的力道。茶水流成残卦,形似“子”字,又被一道横线贯穿,像棺材钉穿了头颅。
陆深盯着那卦象,没伸手去碰。
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占卜。这是某种标记,一种只有特定人才能触发的回应。
他伸手去拿铜镜。
老人突然抬头,左眼直勾勾盯住他:“别照。”
陆深动作一顿。
“有些东西,照了就回不去了。”
他没听,指尖已经触到镜面。
老人猛地起身,手如枯枝探出,一把掐住他手腕。力道大得不像一个老人,骨头硌得陆深腕骨生疼。
陆深反手扣住对方脉门,刑侦训练的本能让他立刻判断出对方心跳频率异常——快,但不稳,像是体内有东西在顶着血管乱撞。
老人咧嘴笑了,嘴角抽搐得更厉害:“有些棺材,是给人留的。”
话音落,茶馆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一股腐腥味涌出来,像是多年未通风的地下室突然打开,夹杂着奶腥和霉烂的布料味。
陆深松开手,后退半步。
后门框边缘,开始浮现痕迹——一串血色小脚印,从地面往上爬,沿着墙角蜿蜒而上,像有看不见的婴儿贴着墙走路。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