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的云层便压得极低,空气闷得像灌了铅,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湿气,让人胸口发堵。朱儁勒住马缰,烦躁地扯了扯衣领,不满地骂道:“这鬼天气!昨日还是大晴天,今日就阴成这样,晦气!”
张衡抬头望向天空,云层厚重得仿佛要坠下来,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落,这种“漏一拍”的不安感,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他难受。前方的汉军方阵早已排开,盾牌手列成坚墙,攻城锤裹着铁皮的木柄泛着冷光,云梯被士兵扛在肩头,只等主将一声令下。
“众将士,进发,攻城!”
皇甫嵩的声音穿透沉闷的空气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随着号令响起,东、南、西三个方向的汉军方阵缓缓推进,南门由皇甫嵩亲率主力,东门归朱儁,西门交予赵谦,唯独留下北门不围,正是兵法“围三缺一”之策,意在给黄巾留条“退路”,瓦解其死战之心。
城头上的黄巾早已严阵以待,箭雨如黑潮般倾泻而下,“咻咻”的箭声不绝于耳。
有的汉军士兵刚迈出一步,便被箭簇穿透胸膛,鲜血顺着甲缝汩汩流出;有的盾牌被箭雨射得如同刺猬,木片飞溅间,士兵的手臂被擦伤,却仍死死顶住盾牌,护着身后的攻城器械。
好不容易将攻城锤推到城门下,“咚!咚!咚!”的撞击声震得地面发麻,城门却只晃了晃,连一道裂缝都没出现。
云梯刚架上城头,就有滚烫的热油从城上泼下,汉军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,皮肤被烫得焦黑,落地时又被后续冲来的同伴踩在脚下,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。
更可怖的是城上丢下的“金汤汁”,混着动物粪便的沸水溅到身上,瞬间起满脓疱,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,无异于致命一击。
即便如此,汉军仍凭着人数与装备优势,一次次发起冲锋。有个小兵第一个爬上城头,刚举起刀喊出“拿下城门”,就被三名黄巾士兵围住,长刀刺穿他的小腹,他瞪着眼睛倒下去时,手指还死死抠着城砖;
程普提着长矛冲上城头,连挑五名黄巾,却被滚石砸中肩头,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,只能被亲兵拖下城去。
攻坚战从清晨打到正午,汉军发起三次猛攻,却始终没能在城头上站稳脚跟。皇甫嵩站在高台上,看着城下堆积的尸体,脸色铁青,沉声道:“继续进攻!就算耗,也要把贼众耗死!”
可当太阳最烈时,汉军好不容易撕开一道城门缺口,何仪却带着黄巾士兵举着火把冲来,“轰”的一声,城门下的柴草被点燃,火焰瞬间吞没了缺口,汉军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