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皓勒马于城门前,缰绳在掌心磨出一道深痕。他未下马,只将剑柄抵住鞍桥,借力撑起身子。左颊那道浅疤随呼吸微微抽动,像是有风从旧日战火中吹来。
城门开启的轰鸣震落檐角积尘。他策马入城,青衫沾满夜露与焦土,身后护卫列队而行,无人敢问一句安好。
主营大帐内烛火通明。地图铺展于案,北境山川沟壑皆以朱砂标出异动区域。凌皓立于案前,指尖划过魔域边缘一处凹陷谷地,声音低哑:“此处无风,草木不生,却是通往中州最近的裂口。”他顿了顿,指节轻敲地面,“厉绝天不会只派死人试探。真正的攻势,必在此处。”
诸将肃立,无人出声。一人欲言,却被副将拉住袖角。
“传令三军,”凌皓收回手,“西翼由剑阁接管,东线设伏弩阵,粮道加派双哨。今夜起,全军戒备,不得擅离岗位。”
话音落下,帐中气氛骤紧。有人低头记令,有人悄然退后。待众人散去,帐内只剩烛芯爆响一声。
他缓缓坐下,肋骨下的钝痛如潮水般涌回。方才强撑站立半个时辰,九窍剑心早已震荡不堪,此刻竟连握笔之力也微弱几分。战报摊在面前,墨迹未干,他却觉眼前字迹模糊重叠。
帘外脚步轻至,苏清然推门而入。手中托着一方布巾,浸了温水,冒着淡淡药香。她走到案前,未语,先将布巾覆上他右手背。那手背上满是细小割伤,血已凝结,皮肉翻卷。
“你该歇了。”她说。
凌皓未动,只垂眼看着她手指搭在自己腕上。她的指腹有茧,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“西翼防线我已调遣精锐驻守。”她低声续道,“若他真从谷地突袭,我能守住七日。”
凌皓抬眼:“我不让你去。”
“不是让你允许。”她直视他,“是我自己要站在这里。这一战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打。”
话落,帐外风起,吹得烛火一斜。光影晃过她眉梢,映出一丝久藏的疲惫,却掩不住眼底锋芒。
她转身离去,帘幕垂下,余温未散。
片刻后,屋角忽现一点微光。阿狸自暗处走出,狐火在掌心跳跃,照亮她苍白的脸。她不再蹦跳嬉笑,也不再绕着他撒娇讨糖,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像一株终于挺直脊梁的小树。
“我是灵狐化身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命本就系于你身。你要去的地方,就是我的归处。”
她摊开手掌,一道光纹浮现,与他丹田中的剑印隐隐共鸣。那是她血脉深处最古老的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