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:澄清谣言,公开账目(1 / 4)

雨还在下,陈砚舟的鞋底踩过青石板上的积水,脚步没停。他进了官署后院,湿透的袍角在门槛上蹭出一道泥痕。屋里没人点灯,晨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见桌上那本《河工实录》草稿,边角被雨水洇得微微发皱。

他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,走到墙边拉开暗格,取出一套空白粗纸册子。这纸是市井里最常用的记账本,封面还留着前主人画的歪斜墨线,像是哪家私塾学生随手用剩的。他不讲究,就用这个。

“来人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稳。

账房先生应声进门,手里抱着一摞原始账册副本,封皮盖着工部稽核印。他年纪四十上下,脸窄鼻高,常年拨算盘的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墨灰。他站定,低头等吩咐。

“把这些,”陈砚舟指着桌上的空本子,“全抄一遍。”

账房先生抬眼:“大人,这些不是已经归档?”

“不是抄给上司看的。”陈砚舟翻开一页,笔尖点着纸面,“是给西市口卖炊饼的老王、拉车的刘三、领冬衣的张寡妇看的。他们不认‘经制银’‘耗羡平余’,你得写成‘六月十二,拨银三千两修南堤,买石头两千车,八百个工人当天结钱,名单在这儿’。”

账房先生愣了下,随即点头:“我懂了。白话记,一条一条列清楚。”

“对。”陈砚舟把草本推过去,“照这个格式来。每一笔支出,每一段堤坝,每一个领粮人姓名,都得有据可查。不能跳,不能省。”

账房先生坐下,抖开袖子开始理册子。他先翻工部底账,再对仓口签押单,嘴里默念数字,时不时用铅条在纸上划拉几下验算。陈砚舟没催,自己坐在旁边磨墨,一支笔蘸了又蘸,写了几个字又涂掉,最后写下一张告示:

“永昌七年赈灾与河工账目,三日后午后于西市口设台公示。百姓可亲至查验,凡有疑问,当场答复。”

他吹干墨迹,折好递给账房:“印五百份,今天晚上去贴。别贴衙门口,贴茶馆、米行、码头、义仓外墙。小孩都能念的那种地方。”

账房接过,看了眼内容,问:“真要当众查?万一有人闹事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闹。”陈砚舟说,“他能说出哪一笔不对,我当场改。说不出来,只是骂,那也由他。嘴长在他身上,但我账在这儿。”

账房没再问,低头继续抄。

太阳慢慢爬上来,照进屋子半截。两人谁也没说话,只有笔尖划纸和算珠轻响。中途有人送饭,陈砚舟动都没动,账房啃了两个馒头,手还是没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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