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8章:深入调查,纵水疑云(1 / 6)

天刚蒙蒙亮,河面上还浮着一层灰白的雾气。陈砚舟站在溃口边上,脚底是湿滑的泥,鞋帮子早糊满了黄浆。他蹲下身,手指抠进一段断堤的土层,捻了捻,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。

“不是雨水泡烂的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赵景行站在他身后半步远,披着件旧蓑衣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他看了眼四周——几个差役正忙着搭棚子发粮,灾民排成长队,没人注意这边。远处有老农牵着牛走过,牛蹄踩得泥水啪叽响。

“你说啥不是?”赵景行往前挪了挪,压低嗓门,“这堤?”

陈砚舟没回头,只把手里的土块丢开,指尖在裤腿上蹭了蹭:“你看这断面,土是松的,但底下那一层被人动过手脚。有人提前凿过,再用湿泥糊住表面,看着像自然塌的,其实一冲就散。”

赵景行皱眉,也蹲下来扒拉两下,摸出几片碎木屑。“这是……桩子?”

“嗯。原本是用来加固堤基的老木桩,烧过一遍,焦了一半,承重力早就没了。”陈砚舟指着残桩底部一处黑痕,“火烤过的痕迹还在,要是真为了应急加固,该换新桩才对,谁会拿烧过的木头往里塞?这不是补漏,是埋坑。”

赵景行吸了口气,抬头看那道被撕开的大口子。河水从缺口往外漫,淹了南岸三村,庄稼全泡在水里,房子倒了一片。官府报上去说是暴雨连下七日,堤防不堪重负,可照这个说法,怎么偏偏裂在这段最不该裂的地方?

“这段堤去年刚修过。”赵景行嘀咕,“拨的款也不少,账上写的是‘石料夯实,双层夯土’,结果你告诉我,里面填的是烧火棍?”

陈砚舟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“所以我在想,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让它撑住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赵景行顿了顿,没敢往下讲。

“我在查赈粮的时候就知道,有些人不怕乱,就怕太平。”陈砚舟望着下游方向,“灾一起,田毁人逃,地就成了无主荒滩。谁接手?官府说要统一整治,实际落到谁手里?还不是那些早盯着的人。”

赵景行咬牙: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故意炸堤引水?”

“不是炸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比那更隐蔽。只要提前削弱一段,等水位一涨,自然就开了口。不留火药味,不惊守堤兵,事后还能说是天灾,连追责都追不到人头上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从河面吹来,带着一股腥湿气。远处传来孩子哭声,有个妇人抱着襁褓在棚子底下走来走去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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