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当是零星骚扰,没想到是在踩点。
现在串起来看,全是信号。
他提笔在日录空白处写:“敌已知我虚实,非试探,乃蓄势。石喉为眼,欲以重兵破弱环。”写完合上本子,搁在一边。
帐帘一掀,老吴进来了,还是那身湿衣服,胡子拉碴,进门先抱拳:“陈参赞。”
“坐。”陈砚舟指了指矮凳,“刚从舥艚过来?”
“嗯。巡船刚靠岸,我听亲兵说有急事,没换衣服就赶来了。”
陈砚舟把草图推过去:“你看看。”
老吴低头看,眉头越皱越紧,手指在“百余艘战船”那行字上停住:“这么多?不是说他们都是散股浪人吗?哪来的船?”
“抢的、买的、拼的。”陈砚舟声音很平,“福建沿海这半年丢了十几条商船,有些是沉了,有些是被劫走改装。他们早就在准备了。”
老吴抬头:“你是说,这不是一时兴起,是早就想打?”
“不止想打,是必打。”陈砚舟指着图上三笠岛,“这里离我们不过三天航程,他们集结五千人,带足粮草,连攻城器械都画了标记——这不是劫村,是占地。”
老吴倒抽一口冷气:“那就不是咱们能拦的事了,得上报兵部,调大军来守。”
“等兵部批复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陈砚舟摇头,“公文来回至少十天,调兵布防再半个月,人家早就登岸了。我们现在就得动。”
“可我们这点人……”老吴声音低下去,“水师满打满算八百人,民团三百,加起来一千出头。人家五千,还是亡命之徒。”
“人数是差,但地形在我们这边。”陈砚舟拿笔尖点图,“石喉水道窄,一次进不了太多船。他们要强攻,就得一字排开往里挤,等于把身子送上来让我们打。只要炮位卡准,第一波就能废他们一半战力。”
老吴眼睛亮了下:“你是想打伏击?”
“不是想,是必须。”陈砚舟站起身,“他们以为我们刚修了几个哨堡就得意了,以为我们还在补漏。我们就让他们以为如此,然后——给他们一闷棍。”
老吴咧嘴笑了:“这招狠。”
“不狠不行。”陈砚舟走到桌边,提起笔,“你现在回去,立刻整合巡船,把所有能动的船编成三队:一队正面迎,二队侧翼包,三队藏在断脊背后,等他们进湾再杀出来。记住,别一开始就露底牌,装作慌乱,引他们深入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通知各村哨堡,即日起实行双岗轮值,烟火验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