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砚舟就动身了。
老吴牵着马在兵部门口等他,风还冷得刺骨,吹得人眼皮发紧。陈砚舟没穿大氅,只披了件半旧青衫,腰间佩刀未出鞘,左手搭在鞍上,翻身就上了马。动作利落,一点没显出昨夜熬到四更的疲态。
“西山大营。”他说。
老吴点头,把缰绳递过去,低声问:“真要现在动手?”
“不动不行。”陈砚舟夹了下马腹,“北狄那边松口,是给我们腾时间。李承垏要是察觉风声不对,连夜跑路,再抓就难了。”
话音落下,马蹄已踏过石板街,溅起一串清响。
城门刚开,巡检使打着哈欠查勘出入人员,见是兵部尚书亲自带队,连文书都没敢细看,直接放行。秦五的人早就在城外青石坡等着了,三百轻骑列成三排,个个黑衣裹身,马蹄缠布,连兵器都用油纸包着,静得像夜里埋伏的猫。
陈砚舟勒马停在坡顶,扫了一眼队伍,点头。
秦五从后排策马上前,左腿微跛,但坐姿笔直。他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被风沙磨出棱角的脸,低声道:“人都齐了,按您说的,没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好。”陈砚舟从怀里抽出一份盖了兵部暗印的令纸,“以‘节前巡防演练’为名,调你部即刻包围南郊废弃军仓。目标:李承垏及其核心党羽,活捉主犯,不得走漏一人。”
秦五接过令纸,看也不看,直接塞进怀里,转身就吼:“整队!沿废弃驿道进发,限一个时辰抵达!”
马蹄声骤起,三百骑兵如墨线般滑入晨雾,悄无声息地往南压去。
陈砚舟没跟。他留在西山大营点将台,亲自签发后续调度文书,又让老吴去传话,命四门巡检使轮换值守,尤其南门和西山道口,加派双岗,查验所有进出车马。做完这些,他才翻身上马,带着两名随从,沿着官道缓缓南行。
他知道,这一仗不在多杀,而在快、准、狠。
秦五带人摸到军仓外围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
那地方原是十年前屯粮的官仓,后来失修废弃,墙塌了一半,大门歪斜挂着,院子里长满荒草。可越是破败,越藏得住人。秦五趴在土坡上,用望远镜看了足足一刻钟,发现四处墙角都有暗哨,屋檐下还有人影来回晃动,显然戒备森严。
他招手叫来两个老兵,低声吩咐:“你们俩,从东边塌墙爬进去,剪掉东门和后院的哨;我带尖兵从西面翻墙,控制火药库门口。记住,不许开弓,不许出声,谁惊了敌人,提头来见。”
两人领命,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