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亮,陈砚舟就醒了。
他没睡实,昨夜一直在想秦五带回来的那句话——“李承垏已经开始铸印了”。这话像根刺,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。但他今天不能动,也不能露形色。朝堂上风平浪静,新政正推到节骨眼上,武举这一块,不能再拖。
他起身洗了把脸,冷水拍在脸上,左眉那道疤微微发紧。镜子里的人眼底发青,可眼神是亮的。他知道,越是乱局当前,越得做点正事压住阵脚。防人作乱是一面,育人固本是另一面。
兵部偏院的小书房已经收拾好了。赵景行来得最早,靴子都没换,一进门就嚷:“你找我?我还以为又要查谁家祖坟冒黑烟。”
陈砚舟没理他这嘴贫,只递过去一摞纸。
“这是去年武举的录卷,你翻翻。”
赵景行接过,随便抽了份看。箭术三场全优,马战第一,刀法第二,策论那一栏写着“文理不通,辞不达意”,考官批了个“下”字。
“这不稀奇啊,”他说,“武举嘛,能打就行,要那么多话干啥?”
“边关前月一场伏击,”陈砚舟声音不高,“我军三千人守隘口,敌骑绕后偷袭粮道。主将死守正面,不调兵回援,结果后勤断了,士卒自溃。事后查报,那主将就是上届武举箭术魁首。”
赵景行愣了下:“你是说……他光会射,不会想?”
“他会想,”陈砚舟指了指那份卷子,“但他答不出‘若敌分兵袭我后,当如何’这种题。不是不会写,是没人教他去想。”
门外脚步声响起,周慎来了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,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,里头是半块烧饼。见两人已在,也不客气,往桌边一坐,咬了一口。
“你说的事,我路上就想明白了。”他咽下一口,直接开口,“现在武举,考的是力气、准头、快慢。可打仗不是比武擂台,是算粮草、看地形、断时机。咱们寒门子弟拼死练出一身本事,进了军营还是被勋贵子弟压着,为啥?人家有家传兵书,从小耳濡目染。我们呢?连《六韬》都买不起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所以我打算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赵景行来了精神。
“三变。”陈砚舟竖起手指,“第一,策论提比重,从一成提到四成;第二,加考兵法实务,给战例让考生判势定策;第三,设阵图推演,沙盘对弈,考临机调度。”
赵景行吹了声口哨:“你这是要把武举变成文武双修啊。”
“本来就得是。”陈砚舟翻开一本边军战报,“你看朔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