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:北狄内部生矛盾(1 / 4)

陈砚舟从兵部出发,一路快马加鞭,抵达京城时,天刚擦黑。风卷着沙土从边关一路跟到城门口,连他官服下摆都沾了层灰。亲兵接过缰绳时低声说了句“大人该换身衣裳了”,他没应,只把披风一扯,抬腿就往兵部衙署走。值房灯还亮着,桌上堆着三镇的进度报,他坐下便翻,一页页看过去,笔尖蘸墨,在册子上圈出几个延误州府的名字。

正写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极轻,像是刻意放慢了。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穿灰袍的人闪进来,帽檐压得低,手里攥着个油纸包。他走到案前,不说话,只把纸包打开,露出一块烧焦的木片,上面刻着几道歪斜的痕。

“朔州游骑截的。”那人声音哑,“北狄副将阿剌台当众摔了帅印,说再打就是送死。统帅兀图要砍他,被左右拦住。两人现在各驻一营,互不往来。”

陈砚舟放下笔,拿起木片对着灯照了照。那痕迹是北狄军中传令用的契文,他认得。又抽出抽屉里的旧档,翻到去年黑水河之战后的敌情汇总,比对笔法、刻痕深浅,确认无误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粮道断了三次,伤兵没人管,有两营已经自行后撤二十里。咱们的探子混在商队里听见,有人说‘大周火器太狠,再攻也是白填’。”

陈砚舟把木片放下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北狄这些年打仗靠的是铁板一块,统帅说打,谁也不敢退。这次居然有人敢抗命,还是副将带头,说明真撑不住了。

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容易是诈。

他起身走到墙边,拉开柜子取出一卷舆图铺开。黑水河南岸的地形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,但现在他要看的是北狄后方——鹰嘴坡以北那片荒原,有没有可能藏兵调将?他盯着看了半晌,忽然问:“最近一次敌侦骑靠近哨卡,是什么时候?”

“三天前,三十多人,被林小石带人打了回去。”

“伤亡多少?”

“我们折了两个,他们死了七个。”

他点点头。要是真想诈降,不该派这么点人来试探,更不会让死人留那么多。而且败军之将若还想战,第一件事是整顿内部,而不是让副将公开顶撞。

这乱,是真的。

他转身坐回案前,提笔写了个条子:“调近五年火器营作战记录,重点标出兀图所部伤亡比例。”写完交给密探,“马上去办,天亮前我要看到。”

那人领命走了。屋里只剩他一人,灯芯噼啪响了一声。他揉了揉眉心,那道疤有点发紧。连轴转了几天,脑子还能跟上,身体却快扛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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