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校场上的土道还沾着夜里的潮气,踩一脚能印出浅坑。陈砚舟披了件半旧的青布外袍,站在高坡边上,手里捏着一卷纸,是昨夜拟好的新兵训练条令。他没说话,只把纸递给旁边站着的秦五。
秦五接过,扫了一眼,点点头,把纸折好塞进怀里。他今天穿得利索,护臂扎紧,左腿那截旧伤被裹在皮套里,走起路来还是有点拖,但站姿笔直。他抬眼看了看底下整队的新兵——五十多个年轻汉子,高矮不一,脸上还带着睡懵的倦意,有几个站都站不稳,身子微微晃。
“你们现在站的地方,”秦五开口,声音不高,但压得住场,“不是村口晒谷场,是命根子换来的练兵地。能来这儿,说明上面还觉得你们能用。”
底下没人应声,有几个互相瞅了瞅,眼神里透着不服。
秦五也不恼,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吼了一声:“负重跑三圈山道!背上沙袋,掉一个,加一圈!现在开始!”
队伍一下子乱了。有人手忙脚乱去拿沙袋,有人小声嘟囔:“这才刚站好就跑?连早饭都没吃!”可没人敢不动,一个个扛上沙袋,踉跄着起步。
陈砚舟依旧站在坡上,两手抄在袖子里,目光跟着队伍移动。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有怨气。前两天还在喝酒庆功,今天突然拉出来受罪,谁都不痛快。但他更知道,怨气比懒散强,只要人肯动,就有救。
第一圈跑完,已经有三人落在最后。其中一个瘦个子直接瘫在地上,喘得像破风箱,沙袋滚到一边。他摆手:“我不行了……真跑不动了……”
秦五走过去,蹲下,盯着他看。那人仰头,满脸通红,眼里快冒火了。
“你想活吗?”秦五问。
那新兵愣住,喘着气点头。
“那就给我爬完这圈。”秦五声音低下来,可字字清楚,“死也得死在校场上,别死在阵前拖累兄弟。你倒下了,后面的人就得替你挡刀。你信不信?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秦五没再逼,只站起身,冲旁边喊:“谁帮他背沙袋,算半个功。”
立刻有个壮实点的兵挤出来,把沙袋往肩上一扛,伸手去拉那瘦子。瘦子咬牙撑起来,两人一前一后,蹭着土道往前挪。
陈砚舟在坡上看着,轻轻点了下头。
第二圈跑完,剩下四十八人还能走。第三圈结束时,只有三个彻底脱队,其余人都摇摇晃晃站住了。秦五让他们原地喘气,自己走到中间,挨个点名。
“从今天起,五更起床,三更睡觉。吃饭限时一炷香,走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