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,血顺着袖子往下滴。
“不是撤兵。”她嗓子发紧,“是调虎离山。北坡那些帐篷是空的,马群是赶着绕圈走的。他们昨晚全埋在沟里,就等我们松防。”
陈砚舟没说话,提刀就往外冲。
外头已经乱了。
北面寨墙塌了一角,黑压压的狄人骑兵撞开残门冲进来,刀光闪得人睁不开眼。守门的百人队根本没组织起阵型,被冲得七零八落。有人想点烽火,箭已经射穿了喉咙。
南营那边,新兵们慌忙抓武器,可连弩还没组装好,有人抱着零件在原地打转。一个年轻兵丁抱着弩匣往掩体跑,被绊倒,箭杆撒了一地。
陈砚舟一路砍翻两个冲进来的敌兵,刀刃卡在骨头里,拔不出来。他干脆扔了刀,抄起地上一根长矛,吼:“敲锣!鸣锣聚兵!”
没人动。
锣架就在指挥台边上,可敲锣的兵早就不见了。
裴昭从侧面冲过来,手里拎着一把短剑,劈翻一个扑向陈砚舟的狄人。她喘着气喊:“东坡也破了!他们分三路进来,根本不是撤,是早就布好了局!”
陈砚舟看着四周。
火起来了。几处营帐烧着了,黑烟滚滚。兵丁们不再列队,而是三三两两往南坡跑,有人丢了盔,有人赤着脚。
他布置的防线,一夜之间,碎得像晒干的饼。
他咬牙,正要再喊,忽然看见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北坡跑下来——是早上那个侦察兵。他浑身是血,左腿拖在地上,爬一段,摔一段。
陈砚舟冲过去扶他。
那人一口血喷在他肩上,眼睛瞪得极大:“骗……骗我们的……我被抓了……他们放我回来……就是为了让我说……他们要撤……”
陈砚舟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昨夜,有个斥候来报,说北坡有新鲜马粪,他当时正看连弩图纸,随口说了句“可能是换防”,就没再管。
新鲜马粪。
那是大军集结的痕迹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兵,那人已经说不出话,手抓着他前襟,最后抖了一下,不动了。
陈砚舟跪在泥地里,耳边是喊杀声、哭声、火苗爆裂声。
他慢慢站起身,脸上沾着血和灰,左手攥着断了一截的矛杆。
裴昭跑过来,喘着气:“西哨还能守半个时辰,南营新兵已经乱了,没法组织反击。我们……要不要退到内堡?”
陈砚舟没看她。
他望着北坡方向,那里尘土飞扬,狄人主力还在往里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