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气。会以为自己熬出来了。
可万一不是呢?
他回头问那侦察兵:“你进过他们主营?”
“没,太险。但我看见传令骑来回跑了三趟,旗语是‘整备归程’,和去年他们从云州退兵时一样。”
陈砚舟闭了下眼。
去年云州退兵,是他重生后第一次靠“先知”躲过的劫。当时他也怀疑过,结果人家真撤了。
历史有时候,还真会重演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头对裴昭说:“减防。”
裴昭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减防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留一百人守主寨门,南营新兵今天歇一天,让他们睡个整觉。西哨缩到二道岗,东坡巡骑减半。传令下去,就说敌势已疲,暂休战备。”
裴昭盯着他:“你真信了?”
“我不信,但我们现在耗不起。”他指了指舆图,“连弩才练两天,新兵手还抖。你让一群刚敢抬头的人去拼命,赢了也是惨胜。既然敌人给了个台阶,我们就先踩上去。万一真是诈,我们也还有退路。”
裴昭咬了下唇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她转身出去传令,脚步比进来时重了些。
陈砚舟坐在案前,盯着那块黑麦饼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这决定冒险。可战场上的事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有时候你得赌,赌情报是真的,赌敌人真的累了,赌自己运气够好。
他只希望,这次别赌错。
?
日头爬到中天时,营地已经松了下来。
南营那边传来笑声,有人在比谁擦的连弩最亮。西哨撤回来的兵围在火堆边吃饭,锅里炖的是咸肉萝卜,香味飘出老远。主寨门换了轻甲兵值守,连刀都收进了鞘。
陈砚舟站在瞭望台,看了一圈,心里却越来越空。
太安静了。
他下令减防才两个时辰,可整个防线像被抽了筋,软得厉害。
他正要下去,忽然听见北坡方向一声闷响,像是石头滚落。
他猛地抬头。
没有烽烟。
可紧接着,东面林子里传来马蹄声,不是一两匹,是一大片,像雨点砸在铁皮上。
他心一沉,转身就往营帐跑。
还没进帐,尖叫声就起来了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“北面!北面全是骑兵!”
“寨门顶不住了!”
陈砚舟一把掀开帐帘,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刀。裴昭已经冲了进来,脸色发白,右臂蹭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