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在靴底发出轻响,陈砚舟抬脚迈过门槛,雁门关军营的土墙围出一片灰扑扑的空地。风卷着焦灰打脸,旗杆上的残旗耷拉着,像条晒干的鱼。
他身后,三十多个青衫学子依次跟进,肩上火铳擦着衣角,算盘挂在腰侧,走动时叮当轻碰。秦五走在最后,手一直搭在刀柄上,目光扫过营帐四周的哨台。
主帐前站着个披甲将领,身材粗壮,脸上有道斜疤从眉骨划到嘴角。他抱着arms,盯着这支队伍,眼神像是在看一队迷路的货郎。
“你就是陈砚舟?”他嗓音粗哑,不等回答就往下说,“京里来信提过你们。书生、算盘、火器图纸……听着新鲜,可这儿不是书院讲堂。”
陈砚舟拱手:“正是下官。奉旨协防雁门,带学生三十二人,另有火器图样与核算之法,供军前调用。”
“火器?”那将领嗤笑一声,转头对旁边亲兵说,“听见没?拿算盘当兵器,拿账本当兵书。”
亲兵哄笑起来。
陈砚舟不动声色,只将包袱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行了。”将领摆手,“给你们腾了个西边营帐,离马厩不远,别嫌味儿重。人先安顿,明日听令。”
话音未落,裴昭从队伍中走出一步。她一身短打骑装,发束高髻,腰间佩剑未卸。
“将军,我通兵法舆图,曾在北境走过三月边情线,愿入参议司,协理布防。”
全场静了一瞬。
那将领上下打量她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女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还带剑?”
“家父所授,不敢轻弃。”
“哈!”将领猛地大笑,连退两步,“你爹让你上战场,还是让你嫁人?滚去后勤,清点粮秣军械。明天日出前报到,误了时辰,饭都别想吃。”
裴昭脸色没变,眼神也没闪。她只是把手从剑柄上收回,转身走向西营方向,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。
陈砚舟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帐帘后,才缓缓开口:“将军,狄人若三日内来袭,您打算如何应敌?”
“哦?”将领挑眉,“你还会掐日子?昨夜探马刚报,北面烟尘滚滚,三千骑集结,你是不是也听见了?”
“不止听见。”陈砚舟语气平静,“我知道他们怎么打——先派百人游骑扰阵,虚攻南门,实则主力绕后,从东坡断崖突袭。这是北狄老套路,二十年前破云州,十年前破凉水堡,用的都是这一招。”
帐外突然安静。
亲兵们你看我我看你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