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砚舟就进了宫门。
他昨夜没睡,眼睛底下有些发青,走路却稳得很。手里那份边报是凌晨送来的,纸角还沾着马蹄带进来的泥灰。他没让任何人看,直接揣进了袖子里。
朝堂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新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比前几日松快多了。王维安的事压了几天,总算有了结果,朝廷也清了几条蛀虫。他正想说几句宽心话,外头太监就高声通报:“北狄使臣到——”
众人目光一转。
一个披着黑貂皮的男人低着头走进来,额头上画着一道歪斜的狼形纹路。他双手捧着一块白玉璧,举过头顶,膝盖一弯就跪下了。
“外臣阿剌,奉我主可汗之命,特来献礼求和。”声音低沉,“愿与大周永结盟好,互不相犯。”
殿内一片安静。
有人轻轻松了口气。兵部一位老侍郎摸了摸胡子,低声说:“打了这么多年,也该歇了。”旁边几个官员点头附和。
新帝看着那块玉璧,眼神动了动。“平身吧。”他说,“你主既诚心议和,朕自当体恤。”
阿剌慢慢站起来,脸上露出一点笑意。
陈砚舟站在文官队列第三位,一直没动。直到听见“体恤”两个字,他才往前跨了一步。
“陛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整个大殿都听清了。
新帝看向他:“陈卿有话说?”
陈砚舟没急着回话,先扫了眼那个使臣。阿剌察觉到目光,微微侧头,嘴角还挂着笑。
陈砚舟冷笑一声。
“去年这时候,北狄也派人来求和。”他说,“送的是三百匹战马,说是‘退兵谢罪’。可三个月后呢?雁门关外烧了七座屯粮仓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阿剌:“今年怎么不一样了?只带一块石头来?”
阿剌眉头一跳:“这是和氏璧仿品,乃我国国礼,足见诚意。”
“诚意?”陈砚舟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抖开,“那你告诉我,你们可汗的亲弟弟乌烈,现在在哪儿?”
阿剌没说话。
“他在西域。”陈砚舟把纸往前一递,“昨日刚到疏勒城,带着金帛去借兵。目标三万,秋后集结,路线图我都画好了。”
殿内一下子静了。
几位大臣互相看了看。兵部那位老侍郎手一抖,差点把笏板掉地上。
新帝脸色变了:“此话当真?”
“边军密探传回来的。”陈砚舟声音稳,“乌烈走的时候换了汉人衣服,但他左耳缺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