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太沉,扣一下要半息……得改弹簧位置。”
“他们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。”陈砚舟说,“因为他们记得,有个兄弟第一轮射击慢了,第二轮才上膛,结果被流箭射中肩膀。”
人群慢慢静下来。
“赢?”陈砚舟摇头,“我们现在连‘稳’都谈不上。火铳会炸膛,装弹要二十息,遇上重甲骑兵,一轮打不完就得近身。你们说赢了,可敌人还没真正攻城。”
周慎慢慢放下酒碗,酒水晃出来,滴在鞋面上。
“那……什么才算赢?”他问。
陈砚舟看他一眼,转身走向那群修火铳的学子。他弯腰拿起一支半拆的枪,摸了摸枪机。
“当百姓能自己造出更快、更准的火器。”他说,“当孩子不用求人写状纸,自己就能读律法条文。当寒门子弟坐在朝堂上,不是因为谁施舍,而是因为他该在那里。”
他抬头,看着所有人。
“那才算赢。”
院子里没人再笑。
一个老农蹲在墙根,手里捏着一张纸,上面是火铳零件图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这玩意儿……能教俺娃吗?”
“能。”陈砚舟说,“明天就开始教。识字、算数、画图,一样不落。”
“可他才十岁……”
“十岁够了。”陈砚舟打断他,“你儿子要是死在城墙上,不会有人问他几岁。敌人也不会。”
老农闭了嘴,低头搓着手。
另一个妇人抱着包袱走出来,里面是几件粗布衣。“我男人在城头抬伤员,腿被砸伤了。”她说,“他回来就说,以后得学点有用的东西。这些衣服,是我连夜赶的,给书院的孩子换洗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挂到东厢去,别堆着。”
“陈先生。”周慎忽然开口,“我……我想通了。昨天我还在想,咱们守住了城,是不是可以歇几天。可您说得对。这不是终点,是开始。”
他转身对着人群:“我们都错了!以为打退一次进攻就太平了。可敌人不会给我们喘气的机会!”
有人低声应和。
“所以我不走了。”周慎把酒碗往地上一放,“今晚我就住书院,跟他们一起改火铳。我要让下一发子弹,打得更远、更狠!”
一个少年立刻响应:“我也留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我爹说了,读书人现在比武将还顶用,我得争口气!”
陈砚舟没再说话,只是走到院中那张长桌前。桌上摊着一本册子,封面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