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裴昭走了,秦五在前线,朝廷里那些人还在观望,可这里站着的,是实实在在愿意拼的人。
“周慎。”他喊。
“在!”周慎跨前一步,枪还举着。
“你带前三队,检查火铳状态,十人一组轮换试击,确保都能响。”
“是!”
“李二狗!”
“到!”一个满脸灰土的年轻人从百姓堆里跳出来。
“你负责后勤。找二十个可靠的人,清点随行物资,干粮、水囊、火药袋,一样不能少。缺什么,去工部仓库领,拿我的牌子。”
“明白!”
“王婆子!”
那个拿着竹竿的妇人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。
“你组织妇人队,在后方烧水做饭、包扎伤员。战时不比平日,没人管你是男是女,活下来的,都是功臣。”
她挺直腰:“您放心,我不比谁差。”
命令一道道下去,队伍迅速动了起来。有人调试火铳,有人搬运麻袋,有人用炭笔在纸上记名册。原本杂乱的人群,渐渐有了章法。
一个少年跑到陈砚舟面前,脸涨得通红:“先生……我没枪。”
陈砚舟看了他一眼。十六七岁,瘦得像根竹竿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会什么?”
“我会算账!府试考过第三!还会写字……我能记伤亡名单,能管粮册!”
陈砚舟点头:“去账房组报到,赵先生在那里等你。”
少年咧嘴一笑,转身就跑。
远处传来吆喝声。一辆独轮车推了过来,车上堆满石块和铁钉。推车的是个瘸腿老汉,边走边喊:“碎石铺路防马蹄,铁钉撒地绊骑兵!我儿子死在朔州,这点力气,还能使!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我家有三把猎弓!晚上给你们送过来!”
“我兄弟会做火油罐,今晚就能烧出来!”
“我认得山路,能带你们绕小道进关!”
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。
陈砚舟站在原地,听着这些话,一句没打断。他知道,这些人不怕死,但他们更想赢。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自己的家,自己的命,自己脚下的地。
他抬起手,全场慢慢安静下来。
“这一去,不一定活着回来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要你们去送死。我要你们活着,活到看见新政落地,看见寒门子弟能当官,看见百姓手里有枪,朝廷不敢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我要你们活着,回来告诉我,那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