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撞破夜色,陈砚舟刚要开口问边关使团的事,宫里的人就到了。
一个太监小跑着过来,喘得说不出整句:“快……快进宫!陛下召您即刻入见,说……说出大事了!”
他皱眉,手里还攥着那封西北急报。书院门口百姓还在念算式,灯火映在脸上,一个个眼睛发亮。可这会儿没人顾得上这些了。
他翻身上马,没回府换衣,青衫下摆沾着炭灰,袖口蹭着泥点,一路直奔皇宫。
殿门大开,新帝站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叠纸,指节泛白。地上堆着十几份奏折,全是各地送来的消息——江南闹事、江北罢耕、岭南有人砸了税所的牌子。
“你看看!”新帝把一份供词甩到桌上,“百姓说新政要夺田!说你们搞什么‘清丈’,就是要把地抢走!现在乡里乱成一团,官府压不住!”
陈砚舟没动。
他走到案边,拿起那份供词看了两眼,嘴角忽然一扯。
“陛下慌了?”
“你说呢!”新帝猛地抬头,“上千人围县衙,砸粮仓,打官差!这不是小事!要是真民变,朝廷怎么收场?”
“不是民变。”陈砚舟把供词放下,“是有人拿百姓当刀。”
“谁?”
“还能有谁?”他冷笑,“崔家倒了,可崔家的朋友还在。他们不敢露脸,就让别人替他们喊冤。”
新帝盯着他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靠嘴辩?靠讲道理?外面那些人听不懂算术,他们只信‘田要被收’这句话!”
“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。”陈砚舟转身提笔,蘸墨写下一道令函,“去景熙书院,传所有学子,带算盘、带账册、带火铳——我们不靠嘴辩,靠数说话。算不清的,就用火铳‘算’!”
“你疯了?”新帝声音拔高,“带火铳去见百姓?你想激出人命吗!”
“不带火铳,他们才真敢动手。”陈砚舟把令函吹干,递过去,“陛下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能煽动起来吗?因为他们知道百姓不会算。一亩地产多少粮,一石米值多少钱,赋税是怎么摊下来的——没人说得清。于是随便一句‘要抢田’,就能让人红眼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我们有账本。有实测的亩产数据,有工坊记录的粮价波动,有各县上报的存粮数。只要把这些摆在太阳底下,谁在撒谎,一眼就看得出来。”
新帝沉默。
半晌,他低声问:“万一百姓不信呢?万一他们冲上来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他们试试。”陈砚舟眼神不动,“书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