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直接来的。他走到殿中,行礼,动作利落,没拖泥带水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皇帝看着他,“北狄压境,国库无粮,你有何策?”
陈砚舟没急着答,先扫了一圈人。最后目光落在兵部侍郎手上那本账册上。
“大人。”他开口,“您说无粮可调,是查过所有仓廪之后下的结论?”
兵部侍郎一愣:“自、自然是。”
“那景熙书院的粮仓呢?”
“什么?”旁边一个官员差点跳起来,“书院也有粮仓?”
“有。”陈砚舟盯着他,“三百石稻谷,八十石小米,还有五十担干肉条,全存于地窖。是我亲自监造,防潮防火,能撑半年。”
“你书院的粮,怎么能动?”那人声音高了,“那是给学子吃的!”
“现在边关将士吃不上饭,他们拿什么守城?”陈砚舟转过身,声音不大,但句句清楚,“书院的粮,本来就是为荒年备的。今天不用,更待何时?”
没人接话。
兵部侍郎低头翻了两下账册,小声说:“这……确实没记入国库……但既然是民间所储,按律不能强征……”
“谁说要征了?”陈砚舟打断他,“是捐。书院上下自愿捐出全部存粮,即日启运雁门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殿外。
“再传一道令下去,江南八府士族,每家限三日内捐粮百石。名单我亲自列。不捐者——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新政首条,清丈田亩,便从他家开始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炸了。
“你这是要逼人!”
“寒门出身就这么恨士族?”
“国家危难,你还搞清算?”
陈砚舟站在原地,不动。
“我不是在搞清算。”他说,“我是在保命。北狄来了,杀的是所有人。不分寒门士族。你们舍不得这点粮,等城破了,连锅都被人端走。”
他盯着刚才叫得最响的那人:“你家有良田三千亩,存粮至少两千石。捐一百石,伤得了筋骨吗?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殿里安静下来。
裴昭一直站在女官列席旁,没说话。但从陈砚舟进殿那一刻起,她的手就没离开过剑柄。这时她往前半步,低声说:“父亲带来的军报,封泥是兵部旧印,但火漆颜色偏深,像是重新封过。”
陈砚舟看了她一眼。
她轻轻点头。
他明白了。
情报是真的,但有人想压住消息,晚发一天,就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