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接着有人轻敲门板。
“先生!出事了!”
开门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叫林阿水,白天帮忙搬桌椅的那个。他喘得厉害,脸都白了:“我……我睡不着,去厨房烧水喝,听见后窗外面有人说话——两个黑影,穿短打衣裳,不像本院的人。其中一个说:‘只下泻药,别弄出人命,让他们拉到科考那天,谁还敢提景熙二字?’说完就走了!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
陈砚舟听完,脸上没变,只问了一句:“他们进井边了吗?”
“应该……进去了。水桶还在那儿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,“你做得对。回去睡吧,明天照常行事。”
林阿水愣住:“您不报官?不下令搜查?”
“不用。”陈砚舟吹灭灯,声音很淡,“他们不敢真下毒,怕背杀人罪。下泻药,是想让我们难堪,让外界说我们饮食不洁、管理混乱。但他们忘了——越是怕我们讲道理,就越说明我们讲到了点子上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陈砚舟亲自带队,三十个学生提桶挎篮,列队往溪边走。三里路不算近,路上有人嘀咕:“井水明明还能用,为啥非要跑这么远?”
“因为现在每一口水,都是态度。”陈砚舟走在前头,脚步不快,“他们要我们脏,我们就偏要干净;他们要我们乱,我们就偏要齐整。”
溪水清亮,晨雾未散。他蹲下身,双手掬水喝了一口,笑着说:“比井水甜。”
大家跟着喝,紧张慢慢松下来。有人开始笑,有人说这水确实清爽,还有人蹲在岸边洗了把脸。
就在队伍准备返回时,一个叫李岩的学生弯腰打水,指尖碰到硬物。他扒开泥沙,掏出一枚铁疙瘩——两寸长,锈得发黑,尾部带着残破的羽翅痕迹。
“这是啥?”他举起来问。
陈砚舟接过一看,手指顺着边缘摸过。这东西不是新铸的,形制老,棱角磨圆,像是埋了很多年。他记得以前在兵志图谱里见过类似样式,是前朝戍边军配发的制式箭矢。
“别声张。”他把箭头塞进袖袋,低声说,“记住这个地方。”
李岩点头,没再问。
回程路上,学生们走得比来时整齐。有人主动帮体弱的同伴拎水桶,有人边走边背昨夜默下的《农政条要》。周慎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溪岸,嘴角动了动。
太阳升起来,照在新挂的匾额上。“景熙书院”四个字漆色未干,在光下泛着湿亮的光。
陈砚舟没回屋,直接坐在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