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砚舟就进了宫门。
他没坐轿,一路走过来,袍角沾了点晨露。昨夜在裴府东厢只眯了两个时辰,脑子却清醒得很。他知道今天这朝会不会太平,崔玿那种人,被当众揭了脸面,肯定要反咬一口。
果然,刚站定,崔玿就动了。
“臣有本启奏。”崔玿出列,声音不高不低,像刀子慢慢抽出鞘。
新帝坐在上面,看了他一眼:“讲。”
崔玿从袖中抽出一封信,高举过头:“三日前,北狄商队经雁门关入境,搜出此信一封,署名正是陈砚舟!信中密谋以火器图纸换狄人战马,更言‘新政推行,需借外力压内阻’!此等通敌之罪,岂能容于朝堂!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静。
不少官员低头交换眼神,有人皱眉,有人冷笑。新帝脸色立刻变了,盯着陈砚舟,手已经按在龙椅扶手上。
“陈卿,”他开口,声音冷了几分,“你有何话说?”
陈砚舟没动,也没慌。他昨晚就知道这一出。
他甚至还记得,昨夜三更,沈元朗派了个小厮模样的人,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了一句话:“奏本副本已在我手,明日朝上见机行事。”
现在,是时候了。
他上前一步,拱手:“陛下,那封信,臣知道是谁送来的。”
满殿哗然。
崔玿眉头一跳:“你——”
“不必急着否认。”陈砚舟语气平得像水,“那信上的字,确实是臣写的。可内容……却是臣半个月前呈给沈元朗大人的奏本副本。”
他说完,目光转向站在文官队列中的沈元朗。
沈元朗出列,动作不快,却稳。
“臣有物呈上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,双手捧起,“此乃陈砚舟半月前所递《火器改良疏》与《屯田新法议》副本,原为私交探讨实务所用。其中所述‘假托外商转运技术’一节,正是为防今日之祸——若朝中阻滞,便借商路暗推新政,以免士族闻风而动,毁我根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:“臣以为,此策虽险,却是实心为国。”
新帝接过折子,翻开细看。眉头越皱越紧。
那字迹,确实与崔玿手中信件一致。可内容完全不同——非但没有通敌之语,反而处处写着如何用火器守边、如何以新粮法救荒民,连火药配比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……”新帝抬头,“为何两份文字相同,意思却差这么多?”
陈砚舟这才开口:“回陛下,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