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宫墙外吹过来,卷着点灰土味。
陈砚舟走在街上,脚步不快。他刚从乾元殿出来,三日辩政总算结束,可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裴昭说会在后门等他。
她没进宫,也没在朝堂露面,但陈砚舟知道她在看。就像三天前他站在大殿中央说“我便是第一个劈柴人”时,眼角余光扫到宫门外那匹黑马——马上的人一动不动,手按剑柄,是她。
巷子窄,两边高墙夹着一条暗路,尽头有扇小门,漆色剥落了一半。
门开了条缝,一只手伸出来,拽了他一把。
“你走这么慢,当自己是去赴宴?”裴昭压低声音,顺手把门关上,反扣插销。
“我走得再快,也快不过他们查东西的速度。”陈砚舟拍掉袖口的灰,“崔玿动手了?”
裴昭点头:“今早有人去了府城书院,翻你的旧档。下午又去了西街账房铺子,问你当年抄录的册子还在不在。”
“连这个都不放过。”他冷笑一声。
“他还派人盯周慎的住处。”裴昭盯着他,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他们要证据,我就给他们一个更硬的。”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,摊在石桌上。
图纸铺开,线条密布,标注清晰,是火器结构图。
裴昭凑近看了两眼,抬头:“你要铸铁坊?”
“只有三天。”他说,“辩政赢了理,可只要我还拿不出东西,他们就会说我空谈。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火铳能响,能打穿木板,能上阵。”
“铸铁坊归兵部管,进出都要虎符。”裴昭语气沉下来,“而且每日都有巡查,你想偷偷用?难。”
话音刚落,屋外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住嘴。
门被推开,裴??走进来,一身深色袍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,没说话,径直走到案前,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,“啪”地拍在桌上。
虎符。
“三日。”他说,“够你试一次。”
陈砚舟没动,只看着他。
裴??抬眼:“你不问我为什么帮你?”
“您若不想帮,就不会来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这虎符一出,等于和崔党正面撕破脸。您给得这么干脆,说明您也看清了——他们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,他们是想把所有不合规矩的东西都压回去。”
裴??嘴角动了一下,端起桌角冷茶喝了一口。
“我女儿没看错人。”他说完,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