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五推门进来的时候,陈砚舟正站在桌前看那份兵部急件。
纸是湿的,边角被雨水泡过,字迹有些晕开,但内容清楚:三皇子到铁岭关才三天,就下令前锋营夜袭北狄哨所。结果半路进了埋伏,三百人折了近半,两处前沿哨台直接丢了。
“信使在院子里。”秦五说,“人快站不住了。”
陈砚舟把信放下,往外走。
信使靠墙坐着,铠甲上全是泥,脸上有冻伤的痕迹。看到他出来,挣扎着要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陈砚舟摆手,“跑了几匹马?”
“七匹。”信使声音哑得厉害,“换骑不歇,从铁岭关到京城,七天。”
陈砚舟点头,让人扶他进偏屋休息,又叫军医过去看。
他转身回书房,刚坐下,裴??就到了。
老将军脸色阴沉,进门没说话,先抓起桌上的战报看了两遍。看完把纸拍在桌上,声音不大,却震得茶碗一跳。
“胡来!那地方风雪大,地形乱,夜里行军等于送死。他带过兵吗?懂不懂什么叫斥候先行?这是拿命玩!”
陈砚舟没接话,只问:“现在前线还有多少可用兵力?”
“主力还在阳平堡,但士气已经受影响。前锋营是精锐,这一败,下面的人心都乱了。”
“三皇子身边是谁在管事?”
“幕僚辰。”裴??冷笑,“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,现在当自己是军师了。听说他还写了捷报送回来,说是‘小挫敌锋’,陛下差点就信了。”
陈砚舟闭了下眼。
他知道这一步迟早会来。三皇子想立功,幕僚辰想掌权,两人凑一块,前线不出事才怪。
“必须有人去。”裴??盯着他,“不能再让他们瞎指挥。”
“派别人去,三皇子不会服。”
“那就你去。”裴??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是兵部侍郎,又是陛下信得过的人。你去不是夺权,是救火。”
陈砚舟沉默片刻,点头。
“我带丁将军一起走。他对铁岭一带熟,能稳住局面。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,今夜就能到。”
“好。”陈砚舟站起来,“另外,调两个熟悉后勤的文官随行,先把粮道理顺。前线缺粮,比打仗还致命。”
裴??看着他: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天亮前出城。走小路,不惊动太多人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裴??压低声音,“你现在去,等于当面打三皇子的脸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