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呢?”赵景行问。
“你在城西巡营口等,带两个信得过的兵,万一出事,接应他们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医馆等消息。”陈砚舟把账册塞进袖袋,“账本出来,我当场核对。要是对不上,咱们连夜烧了它,当没这回事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沈元朗忽然开口:“陈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信我?”
陈砚舟看了他一眼:“我不信你。但我信你恨崔家。”
沈元朗嘴角动了动,没笑,也没反驳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陈砚舟把笔放下,“明晚三更,动手。”
赵景行拄着拐要走,陈砚舟叫住他:“李三,还是你用?”
“用。”赵景行回头,“他嘴严,腿快,昨夜探当铺就是他去的。”
“让他今晚去城南找李石头,把路线图带过去。”
“行。”
人陆续走了,屋里只剩陈砚舟和秦五。
油灯快灭了,火苗缩成一点蓝。
秦五靠着墙,喘得厉害:“你真觉得,能成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砚舟低头看着袖袋里的铁牌,“但账缺一页,举不了证。我们没得选。”
秦五闭上眼,忽然说:“李石头要是被抓……”
“他不会被抓。”陈砚舟打断,“我会在医馆点灯,三长两短,亮三次。他看见灯,才能进。”
“要是灯没亮?”
“他就回家杀猪。”
秦五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。
陈砚舟站起身,把油灯往窗边挪了挪,火光映在墙上,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册残账,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停在“四月账,已焚”那行小字上。
墨色淡,可字迹清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,忽然从袖袋摸出一支细笔,蘸了灯灰,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个字:
“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