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抵饷’。兄弟们拿盐换馒头,换药,换一口热汤。”
“可盐是从哪来的?”陈砚舟盯着他。
“还能是哪?”秦五眼神冷下来,“户部批的引,走官仓出货,但盐没到边军,半道就拐了。谁经的手?崔家。”
屋里又静了。
陈砚舟把铁牌收回袖袋,起身走到墙边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。纸上画着一条线,从盐政司到官仓,再到徽州、扬州、临安,最后断在城西一处空白。
“三月的账,是遮羞布。”他用笔尖点着图,“四月的账,才是命门。他们敢留‘已焚’二字,是想让人以为证据断了。可只要私库还在,账本就一定在。”
赵景行皱眉:“可我们进不去。秦五走不了,我一露面就是靶子,你……你连刀都拿不稳。”
“那就得有人能进去。”陈砚舟看着门口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沈元朗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一柄剑,剑鞘漆黑,剑穗红得扎眼。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,像是刚从府里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底有点红。
屋里三人全看了过去。
沈元朗走进来,把剑放在桌上,剑柄碰着油灯,灯焰晃了晃。
“我听说,你们缺个引子。”他声音不高,“崔家管事明天要给崔老太爷贺寿,我在名单上。”
赵景行猛地抬头:“你要去?”
“我去舞剑。”沈元朗冷笑,“崔玿喜欢看我舞剑,说像‘玉树临风’。每年寿宴,都点我上场。一舞就是半个时辰。”
陈砚舟盯着他:“你能把守卫调开多久?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沈元朗道,“前院设宴,管事、家丁、护院,全得在场伺候。后库守卫,顶多留两个轮值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砚舟点头,“秦五,盐仓密道,你还记得?”
秦五靠在墙边,喘了口气:“西墙根有条排水沟,塌了半截,能钻。进去后贴右墙走,三道铁门,第二道锁坏了,用木棍顶着。最里头那间,是账房。”
“你能派谁进去?”陈砚舟问。
秦五闭了闭眼,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牌,扔给陈砚舟:“找李石头,我旧部,左耳缺了半边。他在城南杀猪,白天不去,夜里收摊后能动。”
陈砚舟接过铜牌,沉甸甸的。
“计划。”他把纸摊开,笔尖点着图,“明晚,沈元朗入崔府贺寿,舞剑拖时间。李石头从西墙沟入,直取账房,只拿四月账本,不碰其他。秦五,你口述路线,我记下来给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