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。
可好几个人低下了头。
陈砚舟声音沉下去:“这不是文章之争。是命。”
沈元朗站在原地,手慢慢攥紧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不是输在学问,是输在——陈砚舟说的,是将来的事。
那些还没发生、但一定会发生的后果,被他提前拿了出来,当证据用。
“你引的这些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“数据从哪来?”
“从史书里。”陈砚舟答得干脆,“前人记档,为后人镜鉴。你们不看,不代表没有。”
“可史书也没记这么细!”
“那是因为你们只看刊本。”陈砚舟从袖底抽出最后一张纸,“这是嘉靖朝户部月报残页,记的是松江、嘉兴、湖州三府每三月一报的征银实录——”
话到一半,他顿住。
不是卡壳,是故意停。
他知道这个词不对劲。
可他刚说出口,就看见沈元朗眼神一动。
像是抓到了什么。
陈砚舟不慌,立刻补上:“……每三月一报,地方解银数目、户数变动、灾蠲减免,全在里头。你若不信,去查府衙旧档,十年内的流转记录还在。”
沈元朗没再问。
他知道,再问也没用。
陈砚舟说的每一条,都能查,都有据。他不是在编,是在复述一本没人见过的史书。
可问题是——那书,还没写出来。
台下已有人开始骚动。
“他说的……好像都对。”一个老学究喃喃,“我老家乌程县志里,确实提过‘赋役归并’后人户回升……可细节哪有这么全?”
“而且他连周崇礼的名字都叫得出……那县令,连族谱都烧了。”
陈砚舟没理会,只把手中纸页一张张摊开,贴在木架上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,县名、年份、户数、税额,清清楚楚。
“文章可抄。”他最后说,“数据难伪。”
他看向沈元朗:“你要的出处,我给了。但我也想问你——你今天来,真是为了学问?”
沈元朗没答。
风卷过辩经台,吹起几张纸页。
一张飘到台边,沈元朗下意识伸手,接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一行行数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陈砚舟没再说话,转身下台。
青衫角扫过台阶,没回头。
赵景行冲上来:“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陈砚舟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