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卷着雪粒子撞在窗纸上时,小绪正蹲在城南裁缝铺的门槛上。
铺子里飘着浆糊和布料混杂的香气,可老裁缝周阿婆的手指却冻得发僵——她攥着团月白缎子,针脚歪歪扭扭,针尾的银线总也穿不进针孔。
「阿婆,我帮您穿针。」小绪凑过去,指尖刚碰到缎子,就被寒意激得缩了缩。那布料冷得像块冰,完全没有寻常丝绸的温软。
周阿婆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:「小绪啊…我这手,咋就不听使唤了?」她摸着缎子上的并蒂莲暗纹,「这是给囡囡做的嫁衣…她下月要嫁去邻县,我想…想让她穿上我亲手缝的衣裳。」
玄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他裹着青布道袍,发梢沾着雪:「冷感蛊作祟。凡人的触觉正被冻住,连温度都忘了。」
深夜,小绪跟着周阿婆回她的老房子。
土灶上的药罐咕嘟作响,周阿婆坐在炕沿,摩挲着嫁衣的领口:「囡囡小时候总爱趴在这儿,看我缝衣裳。那时候…这缎子是暖的,像晒过太阳的棉被。」
她掀开炕席,底下压着个红布包。打开来,是件半旧的婴儿服,针脚粗粝,却洗得发白:「这是我给囡囡做的第一件衣裳…她周岁时穿的。」
小绪的星纹绳突然发烫。她触到婴儿服的瞬间,无数画面涌进识海:
周阿婆在煤油灯下缝衣裳,针戳破手指,用嘴吮了吮继续;
囡囡摇摇晃晃扑过来,揪住衣角喊「阿婆」;
去年冬天,囡囡把嫁衣料子抱在怀里,说「阿婆缝的衣裳最暖」…
「是冷感蛊。」玄符的声音响起,他指着墙角的铜盆,「蛊虫藏在冰碴里,专噬『触觉记忆』——它让阿婆忘了布料的温度,是想让她忘了…给囡囡做衣裳的心意。」
小绪捏起铜盆里的冰碴。黑雾从冰里钻出来,缠上她的手腕。冰碴里裹着只半透明的虫,虫身泛着幽蓝,像根冻住的银针。
「敢冻人心意?」她将星纹绳绕在指尖,金光顺着绳身涌出,「以守绪之温,融你寒髓!」
金光触到虫身的刹那,冰碴噼啪炸裂。黑雾里浮出周阿婆的声音:「囡囡…阿婆的衣裳…暖的…」
周阿婆猛地惊醒,伸手摸向炕席下的婴儿服。她的指尖终于有了温度——不是冰,是晒过太阳的暖。
「我记起来了!」她捧着婴儿服,眼泪掉在布料上,「这衣裳…是囡囡周岁时穿的…我给她缝了三个月…针脚歪了又拆,拆了又缝…」
腊月廿八,嫁衣终于完工。
周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