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园子的锣鼓点响了三遍,名角沈清欢却站在后台,指尖攥着水袖直发抖。
「欢姐,该你上场了!」小徒弟小桃急得直跺脚,「《牡丹亭》的杜丽娘,您都练了三十年…」
沈清欢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半点声音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水袖上的金线绣着「情不知所起」,此刻却像团死物,连褶皱都泛着僵气。
「我…我发不出声。」她喉间滚出破碎的气音,眼泪砸在戏服上,「昨天还能唱『良辰美景』,今儿…连气都提不上来了。」
小绪是在后台找到她的。
竹帘后飘着檀香味,沈清欢蜷在妆匣旁,鬓边珠钗歪了半截。小绪刚要开口,原初碑的警示突然炸响:「无声蛊作祟。凡人声线正被抽离,情感随音波消散。」
「无声蛊?」玄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他背着桃木剑,剑鞘上沾着戏园子的脂粉,「专噬『情绪之声』的邪物。唱戏的人最忌这个——没了声,就没了魂。」
深夜,小绪跟着沈清欢回她的老宅。
跨进门槛时,小绪闻到了股熟悉的味道——是晒了十年的戏服香,混着檀木箱底的旧丝绦味。沈清欢摸着箱角的铜锁,声音发颤:「这是我师父的箱子…他说,等我唱不动了,就把他的戏服传给我。」
箱盖掀开,里面叠着件月白褶子,领口绣着并蒂莲。沈清欢指尖刚碰到布料,箱底突然窜出团黑雾,缠上她的手腕。
「啊!」她痛呼一声,黑雾里浮出张苍白的脸——是沈清欢的师父,三十年前坠楼身亡的老艺人。
「欢欢…我的戏…没人唱了…」老艺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「他们都说现在的戏…没魂…你把我唱的腔…都忘了…」
小绪的星纹绳骤然发烫。她认出这黑雾——和糖霜蛊同源,却更阴毒,专啃食「情感之声」。
「您没忘。」小绪握住沈清欢的手,「您教她的『杜丽娘游园』,水袖要甩七尺三,眼波要像春溪涨水…这些,她都记着。」
沈清欢愣了愣,忽然开口:「师父,我记着呢。」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热乎气,「我昨天还教小桃,甩水袖时要想着园子里的牡丹开了…」
老艺人的虚影晃了晃:「可…可现在的戏台…太静了…没人听…」
「谁说没人听?」小绪指向窗外。月光下,戏园子的戏台亮着灯,楼下坐满了听戏的百姓,有白发老人抹眼泪,有小娃娃拍巴掌,连卖糖葫芦的担子都停在巷口,「您听——」
沈清欢侧耳。风里飘来零星的唱词:「良辰美景奈何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