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的右手死死掐在自己脖颈上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堵住了呼吸。双目翻白,额角冷汗滚落,在阳光下划出湿痕。可那手就是松不开,反而越收越紧,仿佛有另一股力量正通过他的身体施加意志。
我坐在断柱旁,左手掌心仍贴着地面,右臂垂落膝前。风吹动我的衣摆,也吹过石台边缘那道裂口。远处孤石下的随从抬起头,目光惊疑地扫过首领,又迅速低下头去,不敢再看。
我没有动。
但神识已顺着先前打入地缝的追踪符延伸而出。那道符印如根须般潜行八百步,穿过岩层与断脉,最终抵达东侧山腹中的隐蔽洞穴。洞内设有聚灵阵,阵眼中央盘坐着一名黑袍人,双手结印,眉心嵌着一枚血色晶石。一道幽光自晶石射出,连接着一条纤细如丝的魂链——那链子的另一端,直贯石台上首领的天灵盖。
果然如此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投降谈判,而是一场由幕后操控者主导的情报误导。首领只是个传声筒,每一句话都经过远程筛选与修正。他想说真话,却被压制;他不说假话,就会被反噬致死。
我收回神识,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。系统界面无声展开,调阅赵九章、李三河等人的雇工记录。南门菜园每日劳作时间、积分增长曲线、任务完成度、出入登记……所有数据清晰可查,无一异常。赵九章三年前确有一妻病逝,名为柳娘,原为庄东洗衣妇,死因寒症,葬于北坡义冢第三排第七穴。这些细节连我自己都不曾刻意记忆,却全都被系统存档。
而眼前这个“首领”,提到银镯安抚时语气笃定,实则毫无依据。真正的主脑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,因为不值得;假扮者才会试图用完整回答来掩饰漏洞。
我又调出西麓矿洞的地形图谱。根据系统对灵气流动的历史监测,该区域近三日无任何能量波动,且地下结构显示塌陷封死已有七日之久。所谓“传送阵基”根本不存在。至于南沼深处,更是荒芜死地,连野兽都不愿踏足,何谈据点?
所有情报皆为空壳。
他们不是在交底,而是在拖延。
我闭了闭眼,再睁时目光落在首领脸上。他仍在挣扎,胸口剧烈起伏,指甲抠进脖颈皮肉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。但他没有倒下,也没有昏厥。那股控制力还在维持,甚至更强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魂控术。
我以神识扫描他体内残余的三缕灵丝,发现其能量频率呈周期性震荡,每十二息一次回流,与黑袍人眉心血晶的脉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