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如烟倒下的那一刻,扫帚尖扫过地面的残叶碎成灰烬,飘在风里。我一步跨到她身前,招工启示悬空一震,光流顺着她手臂渗入经脉,稳住那股溃散的魂力。她指尖还死死捏着一片枯黄的叶脉,纹路里残留着极细微的火光,像炭烬深处未熄的星点。
我伸手接过那片残叶,神识探入,最后一帧画面浮现:一座环形营地,中央火池偏移三寸,火焰根系与地脉连接处出现断层。那是破绽,也是命门。
传音即刻发出:“火眼三寸偏,鼎心对北阙,子时三刻,点燃炎阵。”
话音落,我转身回到道台中央,三千圣道地砖微微发亮,与招工启示共鸣,将指令直接送入极火宗传讯玉符。五采凤那边没有回应,但我知道她已收到。
——她从不会多问。
极火宗的行动向来无声。他们不像剑王军那样破空而下,也不似刀王军踏地裂山。他们是火,是风,是夜里最轻的一缕热流。
敌营外三重圣光结界早已布下,执法者手持识火灵镜来回巡行,镜面扫过之处,虚影无所遁形。寻常隐匿术刚靠近百里,就会被灼烧出痕迹。
但极火宗不是寻常修士。
他们将自身精火压缩至无形,化作尘埃般的火星,借着夜风从结界缝隙渗入。每一粒火星都承载着一缕神识,附着在沙尘、枯草、甚至巡逻者衣角的绒毛上,悄然潜入。
五采凤本人伏在营地北侧山脊,炎皇鼎沉在她身下三尺,鼎口朝地,只露出一线微不可察的红光。她没动,连呼吸都压成了地脉的震颤频率。
子时三刻,差七息。
地底火脉开始逆行。这是她提前三日埋下的火种,顺着地脉游走,此刻终于抵达敌营正下方。火不升空,只沿岩层缝隙蔓延,如根须扎进土壤。
六息。
执法者走过北阙,灵镜扫过地面,毫无异样。
五息。
炎皇鼎微微一沉,鼎底与地砖接触处泛起暗红涟漪。
四息。
营地中央火池突然晃了一下,火焰歪斜,像是被风扰动。守将皱眉,抬手调整阵旗,却没发现火池底部的地砖已经微微发烫。
三息。
两息。
一息。
子时三刻整。
地火冲天而起。
不是爆炸,不是轰鸣,而是整片大地突然变成了熔炉。火从地砖缝隙喷出,呈环形扩散,瞬间覆盖营地四角阵眼。圣光结界因能量过载开始扭曲,执法者刚举起灵镜,镜面就被反冲的火流击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