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爵的书房门在苏落雨身后沉重合拢。威廉紧跟其后，脸色焦急。“父亲太固执了！那精灵明显是冲着你来的，赶你走岂不是更危险？”走廊火把将他影子拉长，摇曳不定。

苏落雨未答。指尖残留暗红粉末的触感，微灼。汉斯无声出现，手持铜烛台。“客房已备妥。明日破晓，马匹与护卫会送您至边境。”语气不容商量。

“汉斯，至少让苏先生用完晚餐……”威廉争辩。

“男爵吩咐：客人需在房内用膳。”汉斯垂目，“请随我来。”

客房石壁沁凉。木托盘盛着冷肉、黑面包与一小杯麦酒。无刀叉。显然防患于未然。窗外，月色浸染庭院，守夜护卫巡逻的脚步规律响起。

夜半，某种细微震动惊醒苏落雨。非脚步声，而是来自地下——持续低频嗡鸣，与碎片共鸣。他贴耳于石地板。震动源自深处，规律如心跳。

悄声推门。廊空无一人。嗡鸣指引方向。沿石阶向下，深入城堡下层。酒窖酸腐气弥漫，桶堆叠如巨人肋骨。嗡鸣愈强。尽头墙面，一道暗门虚掩，冷风溢出。

门后阶梯陡降，空气骤变。弥漫金属与臭氧锐味。壁上非火把，而是嵌着幽蓝水晶，提供照明。阶梯尽头，豁然开朗。

巨大天然洞窟。中央矗立金属装置，粗陋焊痕遍布，管線缠绕如蛇群，连接数台嗡嗡作响的蒸汽核心。装置正中，悬浮着数块与苏落雨手中相似的碎片，围绕一颗暗红晶体旋转，投射出扭曲星图。

男爵立于仪前，披厚皮袍，正调整某个刻度盘。星图闪烁，映亮他汗湿侧脸。

“果然来了。”男爵未回头，声音疲惫，“我料到瞒不过你。”

苏落雨步近。装置能量波动狂乱，却受控于某种原始约束场。
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
“观测。”男爵指向星图某点扭曲光斑，“‘裂隙’。三年前出现于东林上空，坠落之物散播污染。牲畜异变，作物枯死。精灵开始袭击落单旅人。”他苦笑，“官方？教会？他们只会祈祷或放火。艾森伯格必须自救。”

他敲击某键。星图放大，光斑内部结构显现——层层叠叠的现实褶皱，似曾相识。

“瑞克的技术。”苏落雨道。

男爵猛地转头：“你认识那疯子？”

“有过交集。”

“他两年前路过，卖给我这‘废料回收装置’，说能稳定裂隙。”男爵冷笑，“骗走我半年的琥珀收入。但……它确实有点用。”他凝视碎片，“至少让我知道威胁有多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