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朝苏落雨晃了晃手中半成品,“柳条缠红绳,挂床头,恶灵就找不着路。”
去往西境的小路泥泞不堪,车辙里积着褐色的水。威廉的坐骑突然惊退,嘶鸣着不肯前行。路边草甸上倒着一具羔羊尸体,喉管撕裂,腹部被剖开,内脏却不翼而飞。“狼干的?”威廉皱眉下马查看。汉斯却示意他看泥土上的痕迹——并非爪印,而是某种拖拽的浅沟,延伸至远处荆棘丛。“不是狼。”管家嗓音干涩,“狼吃内脏。”
他们绕道经过佃户村。低矮的茅草屋顶几乎垂到地面,烟囱冒着呛人的劣质煤烟。一个农妇正用木槌捶打浸湿的粗麻布,捶打声单调沉闷。她看见马队,慌忙将身边玩耍的幼童拽进屋,门缝里露出半张惊恐的脸。“怕生人。”威廉解释,却避开了苏落雨的目光。屋后菜畦边立着个稻草人,脖子上套着串干枯的鼠尸,随风转动的木刻眼珠被涂成血红。
溪边磨坊水轮吱呀作响。磨坊主是个独眼老汉,正用木勺舀着水槽里的泡沫仔细端详。“水纹乱,要下雨。”他朝汉斯喊,“告诉男爵,地窖该垫石灰了,不然土豆全烂!”磨石轰隆碾过麦粒,空气里漂浮着面粉与霉斑的细尘。墙角供着个粗陶小像,摆着蔫掉的野花——磨坊精灵的祭坛。“不供着它,磨盘就爱卡石子。”老汉嘟囔着往像前倒了点麦酒。
正午他们在林间空地歇脚。仆从点燃枯枝烤热黑面包和咸肉。威廉掰开硬如石块的面包,抱怨道:“布拉格的面包师都会加啤酒花,听说连皇帝都爱吃。”汉斯沉默地用小刀削下乳酪发霉的表皮,将好的部分递给威廉。“艾森伯格领地的乳酪够硬,才能熬过冬天。”管家语气平板,“甜软之物是给南方佬的。”
远处山脊线上,几个黑影正缓慢移动。“牧羊人带着羊群转场。”威廉指着说,“等雪线降到黑松林,他们就该回山谷了。到时候有羊奶酪和新鲜血肠吃。”他舔舔嘴唇,却又叹气,“可惜父亲肯定又要征走大半。”
归途经过一片洼地。腐臭扑鼻。泥塘里泡着几具肿胀的牲畜尸体,乌鸦正啄食眼珠。“沼泽热。”汉斯掩鼻,“去年死了两头牛,今年又是。教士来洒过圣水,不管用。”塘边插着个粗糙的十字架,上面缠着褪色的布条和毛发。“寡妇玛格达弄的。”威廉低声说,“她女儿去年死在这里。说是水鬼找替身。”
夕阳西沉时,他们遇见一队朝圣者。破衣烂衫的男女老少,拖着脚步走向远山上的小教堂。领队的老者摇着铜铃,嘶哑吟唱:“……圣瓦茨拉夫佑我免遭刀兵之苦……”队伍末尾的妇人抱着发热的婴儿,眼神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