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眼睛。眼眶里是两颗黑色的纽扣。“你看到我的爸爸妈妈了吗?”她问。声音空洞。收音机发出刺耳的尖鸣。
苏落雨后退一步。纽扣眼睛的女孩歪着头。“你饿了吗?”她问。她举起一张画。画上一个小人正在吞噬另一个。背景是扭曲的漩涡。
饥饿感在苏落雨体内翻搅。回应着她的问题。他需要灵魂,在这个地方,这种感觉放大了一百倍。他看着女孩,仿佛看到了温热的灵魂。收音机疯狂作响。
“它来了。”女孩突然说。她指向苏落雨身后。“那个总是饿着的影子。”
冰冷瞬间浸透苏落雨的脊椎。他不用回头就知道。某种东西无声地出现了。走廊的光线被吞噬。一种绝对的、贪婪的寂静笼罩下来。
他慢慢转身。它就在十米外。一团人形的深灰色阴影。轮廓像他,但被拉长扭曲。面部是一个旋转的黑暗漩涡。阴影所及之处,地板锈蚀,灯光熄灭。收音机发出一声哀鸣,彻底沉寂。
影子没有移动。但距离在拉近。苏落雨感到体温在流失。力量正被一点点抽走。他喉咙发紧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女孩在他身后空洞地说。“你闻起来和它一样饿。”
影子猛地扩散!像一张网罩过来!苏落雨想也不想,撞进旁边一扇门。
他跌入一间办公室。百叶窗紧闭。文件散落一地。一个肥胖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。他脖子不断伸长,像橡皮一样缠绕房梁。舌头耷拉出来,发紫肿胀。他对着电话喃喃自语:“裁掉他们,全都裁掉!”
影子穿透了铁门。如同粘稠的液体渗入。它不着急,缓慢地充满空间。纽扣女孩的脸贴在门玻璃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苏落雨踹开另一侧的防火门。冲入另一条黑暗的楼梯间。他向楼下狂奔。脚步声在身后紧追。不是他的,也不是影子的。是无数个绝望的、重复的脚步声。汇成洪流,推着他坠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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