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人窒息的沉默被卡缪子爵一阵夸张的笑声打破。“哈哈哈!查尔斯,你这蠢货,喝多了就滚去喷泉边醒醒酒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他用力拍着那吓傻的年轻贵族的后背,几乎是把他推搡着离开了苏落雨身边,巧妙地化解了僵局。
音乐再次响起,谈话声也重新浮现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投向苏落雨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真实的忌惮,少了许多轻浮的嘲弄。他像一块冰冷的礁石,撞碎了这场宴会虚伪的暖流。
子爵凑近苏落雨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:“精彩,拉斯先生。您甚至不需要动手。看查尔斯那样子,恐怕今晚要做噩梦了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瞟向角落,“看来,雷吉尔大师对您确实产生了兴趣。这是个难得的机会。您愿意过去聊聊吗?他掌握的知识,或许能解答您关于…某些古老事物的疑惑。”
苏落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那个苍白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他手中的酒杯已经放下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正毫不避讳地、直接地看向苏落雨。那是一种邀请,更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苏落雨点了点头。他本能地知道,避开毫无意义。这个“雷吉尔大师”,才是卡缪子爵带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。
他穿过人群,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如同摩西分海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。越是靠近角落,空气中那股奢华的香气就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陈旧书卷和某种奇异香料,没药?或许是龙涎香的混合气息。
“拉斯。”苏落雨在男人面前站定,报出化名。
“雷吉尔。”男人的声音响起,出乎意料的悦耳,却像光滑的大理石,没有任何温度起伏。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,旁边是一张置于阴影中的高背天鹅绒沙发。
苏落雨坐下。近距离看,雷吉尔的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,但缺乏血色,仿佛最好的象牙雕琢而成。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,只有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戒,戒面镶嵌着一颗切割古怪、内部仿佛有暗红色流体在缓慢转动的黑玛瑙。
“卡缪告诉我,你从利维亚逃难而来。”雷吉尔开口,语句平铺直叙,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。
苏落雨的心脏微微收紧。这个人的观察力和知识远超他的预料,竟然有些让他有被看透的感觉。
他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,节奏古老而怪异,“你身上的‘气味’很有趣。死亡缠绕着你,像一件穿得太久、已经融入皮肤的寿衣。但不是腐臭,而是一种…停滞。时间的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