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不想打。”纳兰雪摇头,“是不确定了。刚才那声炉响,它听懂了。”
“那就再响一次。”顾清歌说着,忽然拔出锈斑剑,往地上一插。
锵!
火星四溅。
他双手抬起,示意无攻,然后往前走了三步,跪坐于地,抬手摘下右半边青铜面具,露出侧脸。左耳朱砂痣清晰可见,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红光。
“我们不是来夺的。”他直视前方,“是来借的——为了不让它重临。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两尊守护生物都顿住了。
晶面裂痕中,青光明灭不定,像是接收信号不良的灯。靠近光球的那一尊,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按在地上的手,又抬头看向顾清歌,动作迟疑。
“有效。”纳兰雪低声道,“它在判断你是不是威胁。”
“那就让它看清楚点。”顾清歌没动,也没戴回面具,“我这人说话难听,做事更难看,但从不骗死人,也不坑活人。你们守的东西,我不稀罕。我要的是它完蛋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知道你们听不懂人话,但你们能感觉到情绪。我现在的意思,就是我想的意思。”
苏月璃见状,继续加强意念输出。额头渗出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丹炉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。炉身震颤越来越强,几乎要离地而起。
她把自己最怕的事也传了过去:月圆之夜变回五岁小孩,连剑都拿不动;闻到药材就流鼻血,走路总摔跤;明明想帮忙,却总是拖后腿。但她一直在试,在熬,在跟。
丹炉发出一声长鸣,如同鹤唳九霄。
两尊守护生物齐齐一震。
其中一尊猛然转身,面向苏月璃,晶面裂开一道细缝,像是在“看”她。另一尊则发出低沉嗡鸣,空间出现短暂扭曲波纹,却未形成实质攻击。
“试探。”纳兰雪立刻反应过来,“不是杀招,是问话。”
“那就回答。”顾清歌依旧跪坐着,没起身,也没伸手碰剑,“她说的是真话。我们都不是好东西,但敌人只有一个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巾,沾了点水,轻轻擦掉脸上血迹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到谁。
苏月璃喘了口气,差点脱力。她扶着炉子,手指都在抖,可还是坚持着,把最后一丝念头送出去:我们不怕死,只怕白死。你们守这么久,不也是为了这个?
丹炉最后一震,声音悠长,渐渐平息。
她瘫坐在地,脸色发白,额头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