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在空中打转,光球静静悬浮,底部那道断剑形状的裂纹在残阳下泛着微光。顾清歌站在原地没动,手还搭在锈斑剑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盯着前方三十步外的两尊守护生物——它们像石雕般立着,晶质表面青光流转,符文未灭,却不再逼近。
苏月璃坐在丹炉旁,左手仍贴着炉身,指尖残留着刚才震动的余温。她望着那片空地,鼻尖忽然一酸,不是要流鼻血,是别的什么堵在喉咙口,说不清道不明。
纳兰雪靠在碎石堆边,左腕黑绸缠得严实,目光扫过两尊守护生物。它们站姿未变,但动作同步率明显下降,尤其是靠近光球的那一尊,晶质流动有些紊乱,像是卡住的齿轮。
“一个醒了,剩下的,也开始动摇。”顾清歌低声说。
没人接话。
他知道,现在不能冲,也不能退。刚才那一尊牺牲自己传递讯息,不是为了让他们愣在这儿发呆。他缓缓松开剑柄,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土块——刚才战斗时被掀起来的,边缘还带着焦痕。
“它用命换时间。”他抬头,“我们不能浪费。”
苏月璃眨了眨眼,回过神来。她想起前三次丹炉响的时候,那尊受伤的守护生物都有反应。第一次是她摔了一跤碰到了炉底,第二次是她主动注入丹气,第三次……是她用头撞的。
她抿了抿嘴,慢慢挪到丹炉正面,双手贴上炉壁。
这一次,她没用丹气。
她闭上眼,只把手心的温度、掌纹的触感、心跳的节奏,一点点传进去。她想的是山里采药的日子,是顾清歌骂她路痴的样子,是那次服毒后浑身滚烫却突破凝血境的感觉——痛,但活着;弱,但没倒。
丹炉轻轻震了一下,声音很低,像春冰初裂。
两尊守护生物同时微微偏头,晶面内青光闪动。
“有反应。”纳兰雪立刻出声,“别停。”
苏月璃咬唇,加大意念输出。她把那段记忆画面化:自己躺在地上抽搐,嘴里发苦,眼前发黑,可最后还是站起来了。她不是来抢的,也不是来毁的,她是来求一个机会——和他们一样,对抗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丹炉震颤加剧,音调升高,如鸟鸣清越。
其中一尊守护生物抬起手,掌心对准她,空间开始扭曲,裂缝在地面蔓延。眼看就要发动攻击,另一尊突然转向它,晶面微亮,青光频率变了半拍。
扭曲中断。
“它们在争。”顾清歌眯眼,“一个想打,一个……不想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