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宰投影的黑雾缓缓旋转,那颗悬浮在胸前的黑色球体光芒微弱,却仍在跳动。虚影边缘剥落的碎片无声坠入虚空,像是时间本身在缓慢瓦解。三人还站在缓冲带的边缘,谁都没动。
顾清歌的左耳朱砂痣还在发烫,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轻轻搅动。他没去碰它,只是把锈斑剑重新插回腰间,布条包扎的肩头渗出血丝,在靛青短打上洇出一小片暗红。
“它快醒了。”苏月璃低声说,额头抵着丹炉,手指贴在炉壁上,“腐骨花的味道又来了……这次是断断续续的,像喘气。”
纳兰雪靠在断柱上,左手覆在生死蛊身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“我腕上的咒文在发热。”她睁开眼,紫瞳映着幽蓝的地光,“它察觉到我们没走,开始不安了。”
顾清歌点点头,目光扫过战场残影,又落在两人脸上。“刚才那两下,它已经乱了节奏。”他说,“但它还在撑,说明它怕彻底停下来——一旦停太久,可能就再也起不来。”
“所以它得装还能打。”纳兰雪冷笑,“跟赌钱输红眼的一样,明明兜里没钱,还要摆出一副能押十万的样子。”
“那就让它继续押。”顾清歌抬手,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,表面刻着断裂的符文线。他蹲下身,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个圈,把罗盘放在中央。“我们不急着赢,只求耗它。它出一招,我们就闪一次;它停一下,我们就等它再出一招。只要它还在动,就没死透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的黑雾猛地一震,球体骤然亮起一道微光,随即又黯下去。
“它听到了?”苏月璃抬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顾清歌摇头,“但它能感觉到我们的气息没散,就知道我们在商量怎么整它。”
纳兰雪嗤笑一声:“那你现在打算叫帮手?还是准备拿这破罗盘当锣敲,喊‘大伙儿快来打妖怪’?”
“我已经叫了。”顾清歌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昏迷那会儿。”他看了她一眼,“用锈斑剑在地缝里敲了三下,老规矩。”
纳兰雪皱眉:“你那剑连门环都敲不响,谁听得见?”
话音未落,左侧地面忽然泛起一圈药香,泥土裂开细缝,几根缠绕着淡绿藤蔓的拐杖从地下探出,轻轻一点,药锄老人拄着拐站了起来。他右腿缺失处裹着一层会变色的药草,正泛着浅金光芒,像是刚熬好一炉温补丹。
“听见了。”老头咧嘴一笑,酒糟鼻抖了抖,“你小子敲的是‘三才归位’的暗号,我耳朵不好使也得爬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