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裂隙中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顾清歌靠着锈斑剑,半跪在浮台边缘,面具裂纹处的血已经干了半边,黏在下颌上发痒。他没去擦,眼睛闭着,耳朵却竖着——身后那片扭曲空间的动静还没停,脚步声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远处踩碎玻璃,又像是一群人正踮着脚慢慢靠近。
苏月璃瘫坐在低矮的岩石后,双手死死抱着青铜丹炉,指节发白。她鼻尖的血早就凝住了,可脑袋还是嗡嗡地响,每呼吸一次,眉心胎记就抽一下疼。她想动,但腿软得不听使唤,连抬手抹把脸的力气都没有。
纳兰雪盘坐在五步开外,烟杆横放在膝上,左手搭在缠着黑绸的手腕上,紫瞳盯着前方灰蒙蒙的雾气。她没回头,也没说话,但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她知道,只要那群黑影再冒出来一个,她就得立刻站起来——哪怕站不稳,也得站。
三个人都没动,也没出声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刚才那一场逃命耗尽了所有力气。现在他们就像三只被扔上岸的鱼,张着嘴喘气,等着水来,或者等死。
就在这时候,雾里传来一声“铛”。
很轻,像是酒葫芦碰到了石头。
紧接着,一道黑影破雾而出,脚尖一点浮台边缘,稳稳落在一块高起的岩石上。那人穿着脏兮兮的短褐,腰间挂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酒葫芦,头发乱得像鸡窝,胡子拉碴,眼角还挂着眵目糊,活像个醉倒在路边的老乞丐。
但他一站定,整片空间的气流都变了。
独孤九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哟,小崽子们挺能跑啊。”
话音未落,他顺手摘下一个酒葫芦,“咚”地砸在地上。葫芦壳裂开瞬间,一道银光“嗖”地射出,直奔前方雾中——
“嗤!”
一声闷响,雾里冲出的黑影当场被斩成两截,身体化作星点消散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“第二个。”独孤九又摸出一个葫芦,晃了晃,往肩上一扛,“再来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侧的雾中猛地爆出一团火光。地面轰然炸开,药锄老人从地底跃出,右腿的药草随风摇曳,颜色由青转红。他仰头一吼,声音震得浮台都在抖:
“谁敢动我孙女!?”
吼完,他整个人腾空而起,身形暴涨,三丈高火焰兽现形,通体赤焰翻滚,四蹄踏火,尾巴一甩就是一片火浪,直接撞进敌阵中央。
“轰!”
两名刚冒头的轮回者被烈焰吞没,连再生都来不及,就被烧成了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