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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顶帐内传来铁链拖地声。他贴在帐外,透过缝隙看去。
铁笼中关着一人,下半身已化为蛇尾,鳞片暗绿泛黑,尾尖断裂,残留着电灼痕迹。颈后插着一根青铜管,正缓缓抽取精血,滴入下方陶罐。那人双目浑浊,额头青筋暴起,口中无意识呢喃:“……北方……祭坛……他们要你去……”
陈玄渊瞳孔一缩。
他认得那声音。
阿牛七岁被蛇妖咬伤,他背他走三十里山路求药,半途跌进龙血泉。两人共饮泉水,血脉从此相连。碎片感应的,正是那残存的龙血共鸣。
他摸出重剑,准备破笼。
指尖触到剑刃的瞬间,识海忽有残音炸响:“不可触笼——那是饵!”
戒灵仅存的意识碎片浮现,光团微弱如风中残火。
陈玄渊顿住。
他重新审视铁笼——底部刻着“饲·壹”,与玉佩背面的“饲”字笔迹一致。笼柱连接地底,隐隐有血纹蔓延。这不是囚笼,是阵眼诱饵,一旦强行开启,便会激活整个血嗅阵。
他收剑,改用星纹探查阿牛体内。精血被抽走大半,但心脏仍在跳动,脑中残存意识未灭。更关键的是,其颈后青铜管内壁刻着微型符文,与道源令碎片边缘纹路相似——妖族在用某种方式提取“道源血气”。
碎片突然发烫,指向北方。
他抬头,望向荒漠尽头。识海中浮现一片虚影:黄沙之中,一座青铜祭坛矗立,中心凹陷,形状与道源令完全吻合。
不是令牌,是祭坛。
戒灵残音再次响起,断断续续:“三炷香……血祭将启……不可回头……”
陈玄渊最后看了阿牛一眼。那人忽然抬头,右眼闪过一道金纹,转瞬即逝。
他翻出帐外,正欲撤离,地面忽然震动。
九根石柱虚影从砂砾中升起,血纹如网扩散。斥候队长站在营地高台,手中玉佩被鲜血浸透,正嵌入阵眼凹槽。
九幽困妖大阵,启动。
陈玄渊拔剑,剑尖点地,星纹灌入岩层,强行封印阵眼三息。三息内,血纹停滞,石柱虚影黯淡。
他借机跃出营地,奔向山脊。
身后阵法轰鸣,血光冲天。他掌心碎片持续发烫,北方祭坛的虚影越来越清晰。风凌子仍未现身,玉符依旧无讯。
他冲上山脊,回望营地。
铁笼中,阿牛仰头望来,右眼金纹再次闪现,嘴唇微动,无声吐出三个字。
不是“救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