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远尘被软禁在西跨院的第三日,青岚城下起了入秋的第一场冷雨。
院门锁着粗重的铁链,钥匙由云宗主亲自保管。每日三餐由云舒送来,她总趁送饭时偷偷塞给他些凝神草,说“嚼着能安神”,银铃“护心”在她腕间轻轻晃,却再没听过清越的响声——自乱葬岗那日起,这铃铛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完整的音。
“大哥今日去演武场了吗?”云远尘嚼着凝神草,草叶的苦涩漫开来,压下些心口的躁动。他被软禁后,云昭每日都来砸门,骂声从“放我兄弟出来”变成“爹你不讲理”,今日却异常安静。
云舒往他手里塞了块桂花糕,声音压得很低:“大哥去给你求情,被父亲罚抄家规了。”她眼尾泛红,“父亲说……说你身上的怨气会传染,不让我们再来见你。”
云远尘捏着桂花糕的手紧了紧。
他知道云宗主的顾虑。自乱葬岗回来后,他总在夜里听见细碎的说话声——是乱葬岗那些亡魂的低语,有时是女将抱怨“箭镞生锈了”,有时是孩童哭着要“桂花糖”,吵得他彻夜难眠。手背的血色印记也越来越烫,尤其临近月圆,像揣着块烙铁。
“小姐以后别来了。”他把桂花糕放回食盒,“宗主说得对,我现在……确实不祥。”
云舒刚要反驳,院墙外突然传来云昭的吼声:“爹!你要是不放远尘,我就把禁书的事捅出去,让整个青岚城都知道你包庇修习邪术的人!”
铁链“哗啦”作响,云宗主的怒喝紧随其后:“逆子!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云舒吓得赶紧收拾食盒:“我先回去了,免得他们又吵架。”她转身时,腕间的银铃突然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微弱却清晰,像冰块撞在玉石上。
云远尘的心猛地一跳。
那声响里,竟混着个孩童的笑声,与乱葬岗那个哭着要桂花糖的亡魂声音一模一样。
夜里,月亮爬上中天,圆得像面铜镜,却透着诡异的红光。云远尘躺在床上,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,手背的印记像活过来般,顺着血管往心口钻。
“饿……”
“冷……”
“给我你的眼睛看看月亮……”
亡魂的低语突然变得尖锐,像无数根针往他脑子里扎。他死死咬着牙,抓起桌上的凝神草往嘴里塞,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戾气。眼前闪过乱葬岗的坟冢、血影门的骨鞭、云昭青黑的脸……还有云舒腕间那枚发不出声的银铃。
“啊——!”
他猛地从床上弹起